此时坐镇太原的齐王李元吉,尚浑然不知,北方刘武周已然磨刀霍霍,暗中筹谋南下侵吞太原、席卷整个并州腹地。太原城头,秋风萧瑟,旌旗翻卷。
右卫将军窦诞正按例巡阅城防,核查岗哨守备。城下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并州使君夏侯端神色焦灼,快步登城,开口便问“窦将军,齐王何在?”
窦诞闻言微微一愣,反问道“齐王殿下不在齐王府中歇息?”
“府中空无一人,我满城寻遍,皆不见殿下踪迹!”夏侯端眉头紧锁,语气急迫。
窦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茫然,淡淡敷衍“那末将便不清楚了。”
他心中雪亮,李元吉定然又是耐不住城中枯燥,私自出城围猎游乐去了。只是他素来依附齐王、不敢触其逆鳞,自是闭口不提,代为遮掩。
夏侯端心急如焚,无暇细究,只能急声追问“城中无事便罢,你可知出了紧急军情?”
窦诞见他神色凝重,连忙正色问道“使君何事如此慌张?”
“绛州突大乱!吕崇茂聚众叛唐,举兵作乱,绛州刺史遣快马星夜求援,恳请太原即刻兵驰援平乱!”
“什么?!”
窦诞心头巨震,脸色骤然一变。绛州地处并州西南腹地,乃是太原后方屏障,腹地骤然起火、贼寇作乱,等同于一把尖刀插进并州腹心,一旦蔓延失控,太原侧翼尽数暴露,后患无穷!
“军情只言吕崇茂起兵作乱,具体缘由、战情细节,信使未曾细说。”夏侯端连连顿足,焦灼不已。
事态重大,窦诞再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抽调府中亲随、城中斥候,四散出城搜寻李元吉,欲请齐王定夺兵之事。
可太原辖地辽阔,山野连绵,李元吉纵情游猎、肆意奔走,踪迹无定。
众人自日中寻至日暮西山、暮色四合,终究一无所获。
直至傍晚时分,城外马蹄喧闹、人声喧哗。
李元吉身披猎服、满身风尘,腰悬箭羽,身后随从满载獐鹿野味,浩浩荡荡、意气风,尽兴而归。
齐王府正堂。李元吉尚未来得及更衣洗漱、卸去疲惫,便听闻夏侯端携紧急军情候传多时,只得勉强端坐大堂,接见并州文武僚属。
他坐于主位,眉眼倦怠,满脸不耐,慵懒开口“何事如此急迫,非要扰本王清闲?”
堂下文武见他这般耽于游乐、懈怠军务的模样,心中皆是暗自皱眉。
夏侯端更是胸中积满闷气,满心愤懑。
他与高祖李渊素有旧交,乃是朝中老臣,本该直言劝谏,可他深知李元吉性情骄横暴戾、刚愎自用,素来听不进忠言。若是当众指责,非但无济于事,反倒徒惹祸端。
万般无奈之下,夏侯端只能压下怒火,拱手沉声禀报“殿下,绛州流寇吕崇茂骤然聚众叛乱,拥兵近五千,割据州县、祸乱地方,绛州危在旦夕,请殿下调遣太原兵马,驰援平叛!”
李元吉漫不经心抬眼,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区区五千乌合流寇,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他摆了摆手,语气慵懒敷衍,全然不放在心上“这种地方匪乱的琐碎小事,你们自行处置便可,不必事事禀报本王。本王游猎一日,身心疲惫,要回府歇息了。”
话音落罢,不等众人回话,李元吉径直起身,甩袖转身,潇洒离去,将满堂文武与紧急军情尽数抛之脑后。
满堂众人当场僵立,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夏侯端目瞪口呆,心中又气又急,万般无语。
这哪里是坐镇一方、镇守重镇的藩王?分明是来太原游山玩水、安逸享乐的纨绔子弟!并州重镇、边防安危、地方治乱,在他眼中竟不如一场游猎嬉乐!
文武官员见状,无人敢再多言,只能各自躬身,默然退出大堂。
右卫将军宇文歆止步夏侯端身侧,神色无奈,低声叹道“使君,军情紧迫,绛州援守之事,只能劳烦使君自行统筹调度了。”
夏侯端紧抿双唇,双拳暗攥,心底立下重誓来日若有机缘,必当据实上书,参李元吉一个耽乐废务、玩忽守土之罪!
他正欲回府整兵、筹备驰援绛州,城外快马再度疾驰入城,新的军情火传至府中。
探报高声禀报“使君!喜讯!绛州之乱已平!”
“楚王殿下押运辎重途经绛州,恰逢叛乱,当场挥军剿灭吕崇茂贼众,匪乱尽除,绛州已然安稳无事!”
听闻此言,夏侯端悬了整日的心头大石轰然落地,长松一口浊气。
一场足以震动并州腹地的叛乱危机,一场需要太原重兵驰援的战乱祸患,竟被途经的李智云随手平定。
他心中万般庆幸,由衷感念这位楚王。若不是李智云出手神、一战定乱,他今日仓促调兵,前路未知、胜负难料,并州局势必然动荡。一念至此,夏侯端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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