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死寂一片。
柳如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她死死抱着凌天的小腿,那身华贵的飞鱼服,被她的泪水和鼻涕弄得一片狼藉。
凌天低头。
他看着这个曾经视他为猪狗的女人,如今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他的脚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足以将人冻成冰渣的漠然。
“松开。”
他的声音很轻。
柳如眉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求求你……凌天……看在……看在血脉的份上……”
“血脉?”
凌天笑了。
他缓缓抬起脚。
柳如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甩了出去,滚落在地,撞翻了一张椅子。
“当初你们把我扔进诏狱,等着我被屈打成招,好给凌云铺路的时候,怎么不提血脉?”
“当初你克扣我的月银,让下人送馊饭,想把我活活饿死在西跨院的时候,怎么不提血脉?”
凌天一步一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凌振雄面前。
他没有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尚书大人。”
他开口,用的是最疏离,也最讽刺的称呼。
“现在,你的嫡长子,你的心头肉,你未来的指望,只剩下一根手指了。”
“你是不是,也该尝尝我当年的滋味了?”
凌振雄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张了张嘴,那张曾经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呵斥百官的嘴,此刻却不出半点声音。
“我……”
“你什么?”凌天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你是想说,你后悔了?”
“晚了。”
“凌天!你到底想怎么样!”凌振雄终于被逼出了血性,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也是你大哥!你非要看着他死吗!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畜生?”
凌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主位前,一撩衣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个位置,以前只有凌振雄能坐。
“对。”
“我就是畜生。”
“是被你们,一步一步逼成畜生的。”
凌天拿起桌上那个装着断指的木盒,放在手里把玩。
“不过,尚书大人说对了一件事。”
“我确实不想看着他死。”
凌振雄和柳如眉的眼中,同时燃起一丝希望。
“死,太便宜他了。”
凌天将木盒“啪”地一声,重新放在桌上。
“我要他活着,像条狗一样活着,看着我,是如何把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踩在脚下。”
“你想救他?”
凌天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可以。”
“拿东西来换。”
凌振雄急切地问“你要什么?金银?地契?只要我尚书府拿得出的,都给你!”
“金银地契?”凌天嗤笑一声,“那些东西,我自己会拿,用不着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