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
书房内,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左治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在他面前,神机营第一射手追风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黑风岭……的银子……好用吗?”
左治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凌天的话,每说一个字,书房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追风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相爷,属下无能!”
“无能?”左治猛地转身,一脚踹在追风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书架上。
哗啦!
一排排珍贵的典籍散落下来,将追风掩埋。
“你不是无能,你是废物!”左治指着他,声音嘶哑地咆哮,“神机营的王牌,‘逐月’在手,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解决不掉,还让他把话带了回来!你告诉我,神机营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追风挣扎着从书堆里爬出来,顾不上擦嘴角的血,重重磕头。
“相爷息怒!那凌天……那凌天邪门得很!他……他竟对‘逐月’的构造和缺陷了如指掌,甚至……甚至连名字都知道!属下的火铳被他瞬间制住,近身搏杀,也……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像个鬼魅,属下……属下连他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
左治的动作僵住了。
对“逐月”了如指掌?
这怎么可能!
“逐月”火铳是神机营的最高机密,由柳承志亲领工部顶尖匠人秘密研制,除了自己和几个核心人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其中详情!
凌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工部有内鬼?还是说,他背后另有高人?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左治脑中闪过,让他遍体生寒。
最让他恐惧的,还是那句关于“黑风岭”的话。
这件事,是他埋得最深的秘密,是他权势的根基,也是悬在他整个家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私铸白银,等同谋逆。
一旦败露,就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凌天抓住了这点,无疑抓住他七寸,让他寝食难安。
左治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那条蛇就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不行!
不能再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这个凌天,滑得像泥鳅,狠得像饿狼,必须用一张网,一张让他挣脱不掉的网,将他彻底困死!
“来人!”左治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杀机。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
“去,给我盯死凌天。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一清二楚。”
“还有,传我的话给柳承志,让他把工部上下,尤其是军器司和那个什么‘奇思阁’,给我好好筛一遍!任何可疑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是!”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左治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幽深。
凌天,不管你背后是谁,这一次,老夫要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