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端起女儿那碗玉米面饼子,掰碎了泡进剩下的白菜汤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魏雪和晓晓呆若木鸡,仿佛看到了鬼魂。
“吃啊!”
莫坤低着头,掩饰着眼底的狼狈,声音闷闷地传来。
晓晓犹豫片刻,颤抖着手夹起一块肉,轻轻放进魏雪的碗里。
但她自己却不敢动筷,只是偷偷抬眼,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小鹿。
那块晶莹剔透的脂膏静静躺在盘中,宛如一块被遗忘的白玉。
魏雪盯着它,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不对劲。
莫坤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的世界只有拳头和酒精,此刻这般反常的静谧,更像是一张即将收紧的捕兽网。
“莫坤,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雪的声音颤,眼眶迅蓄满泪水,“家里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要是再敢乱来……”
话未说完,她已掩面痛哭。
后半句‘我要带晓晓离开’被她死死咬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绝望。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早已扎根心底。
莫坤眉头微蹙。
他厌恶眼泪,那湿漉漉的模样总让他想起软弱与无能。
哪怕他心如铁石,此刻也不免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角落里的晓晓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
父亲暴怒时的阴影、母亲哭泣的声音,构成了她童年最深刻的梦魇。
她害怕看到母亲遍体鳞伤,更害怕下一秒挥向自己的巴掌。
“哭什么?”
莫坤语气缓和了几分,竟扯出一抹笑意,“这些年,是我亏欠你。
好好吃饭,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过得好。”
那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往日的浑浊与戾气。
魏雪怔住了。
透过氤氲的水雾,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光亮。
那是初识时少年眼底的热忱,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难道,那个曾经意气风的少年,真的回来了?
轰!轰!轰!
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瞬间撕裂了屋内短暂的温情。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叫骂,整个楼道仿佛都震颤起来。
“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莫坤眼神一凛。
这声音熟悉又令人作呕——邻居李兰英,整栋楼公认的泼妇,嘴毒心狠,无人能惹。
“魏雪!死哪去了?老娘的男人你也敢惦记,真不要脸!”
“信不信老娘今天把你那张臭嘴撕烂!”
屋内,魏雪脸色惨白,本能地想要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