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一软,莫坤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悔恨,是绝望。
那一百多个亿的财富,如同过眼云烟,瞬间归零。
他的世界重新坍缩成一个赌徒的深渊。
昨夜,他还沉浸在赢钱的癫狂中,将家里最后的底裤都输个精光;此刻,他却仿佛刚从一场荒诞的大梦中惊醒,面对的却是比梦境更残酷的现实。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魏雪牵着女儿走了进来。
这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即便穿着洗得白的工装,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清秀。
只是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重压,让她的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身后的三岁孩童晓晓,缩在母亲身后,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父亲。
“爸爸,别哭了,地上凉。”
稚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莫坤的心。
魏雪看着这个平日里输钱从不眨眼的男人,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又输光了?以前怎么没见你掉过眼泪?”
莫坤死死攥着衣角,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这两个字太轻,却又太重。
轻的是言语,重的是这一百多亿身家彻底蒸后,人生重回谷底的重击。
魏雪愣住了。
那个永远傲慢、永远不知悔过的丈夫,居然说了对不起?
还没等魏雪反应过来,莫坤肚子出雷鸣般的**声。
尴尬瞬间冲散了悲情,他抹了一把脸,哑声道:“做饭吧,我饿了。”
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不一会儿,一盘土豆丝,一个炒鸡蛋,一碗清汤白菜端上了桌。
汤面上漂浮着两片肥腻的肉油,泛着浑浊的光泽。
“爸爸,吃。”
晓晓捧着一碗白米饭放在父亲面前,随即像受惊的小兔子,迅缩回自己的座位,只敢盯着面前的土豆丝,不敢去碰那唯一的鸡蛋。
魏雪和女儿的碗里,盛满的是粗糙的黄玉米面饼子。
那是贫穷的味道,是那个年代无法摆脱的无奈。
“吃饭。”
莫坤低声说道。
晓晓点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土豆丝,动作小心翼翼。
莫坤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家人本该拥有的尊严与温饱。
“等等!”
他突然开口,语气冷硬。
魏雪浑身一颤,立刻停下筷子,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像往常那样掀桌子**。
“先……先吃完饭行吗?”
魏雪试探着请求,眼神里满是恐惧。
莫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将那盘唯一的炒鸡蛋全部夹到自己碗里,连同汤里的两片肥肉也不放过。
随后,他将那碗金灿灿的饭菜推到了晓晓面前。
“小孩子长身体,多吃点。”
他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