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带着诚意且财力雄厚,莫坤便不再绕弯子。
他略作沉吟,给出了报价:“散客一斤五块,鉴于厂长的身份,给您让利至四块五。
若单次提货过百斤,每斤再降五毛,四十元一斤。”
“若是千斤呢?”
张厂长挑眉问道。
千金的量级远预期,但莫坤面不改色,心中迅盘算后答道:“依旧四块。”
“哦?为何不继续降价?”
张厂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莫坤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缓缓说道:“五块是利润,四块是交情。
虽然成本可控,但十二年的时光无法压缩。
这四块钱,买的是我们的辛苦与信誉。
若再降价,或许只能牺牲品质,届时厂长拿去应酬或馈赠,面子岂不失了几分?我们求的是细水长流,而非一锤子买卖。”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捧高了对方,又守住了底线。
张厂长听后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莫坤的肩膀:“是个明白人,我喜欢!”
玩笑归玩笑,张厂长随即摊牌:“千斤倒不必,今日先提一百斤。
端午将至,过几日还需再来一批。”
“随时恭候。”
说完,张厂长拉开皮包,动作利落地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这一幕让旁边的何云春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险些惊呼出声,幸得铁牛一记眼刀扫来,才慌忙捂住嘴。
即便见多识广的莫坤,看着眼前这两万现金,心跳也不禁漏了一拍。
在这个年代,这等购买力等同于未来的千万资产。
“铁牛,装车吧,亲自送厂长回去。”
莫坤吩咐道。
“不必麻烦,”
张厂长摆摆手,示意门外等候的司机,“我的车就在外面,直接装上车即可。”
张厂长转身出门,抬手示意。
片刻后,引擎的低沉轰鸣划破空气,一辆漆黑的老式奔驰缓缓停驻在厂房外。
车门开启,一名精气神十足的年轻司机利落下车,快步走到后备箱前。
“小李,装车。”
“得令,老板!”
一旁沉默寡言的铁牛虽显憨厚,手脚却极为麻利。
他与司机默契配合,不过数息之间,那一百瓶酒便已整齐码放于后备箱内。
“厂长慢走,日后若有需求,随时吩咐。”
张厂长微微颔,目光在莫坤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拉开车门入座。
车窗摇起前,厂长按下键锁,与莫坤互道珍重。
车厢内外,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此人,深不可测。
在莫坤眼中,这年代能开上奔驰的,身家绝非普通,百万资产仅是起步,这份财力与气度,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而在张厂长看来,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两万元巨款时那份波澜不惊的淡定,早已越了同龄人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