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将宗室西迁柴桑,江东日暮途穷、危亡在即。
此时的鲁肃持节奉诏,卸去江东冠袍、一身素臣装束,带着孙权最后的乞援期许,星夜兼程、渡江北上,一路风尘仆仆,奔赴宛城求见荆州牧刘琦,乞师恳请出兵救吴。
此刻的荆州,兵甲鼎盛、吏治清明、粮草充盈,雄兵猛将林立,谋臣策士满堂。刘琦坐镇宛城,手握荆襄九郡精锐,西控巴蜀沃土,北拒曹魏、东瞰江东,已然是天下最雄厚的一方霸主之一。
大殿之上,旌旗肃整、文武列班,威仪森然。
鲁肃躬身立在殿中,神色疲惫、姿态谦卑,再无半分昔日吴蜀联盟时的对等底气,拱手恳切陈情,将江东危局娓娓道来东瀛铁骑西进、建康濒临倾覆、周瑜被困毗陵、东吴腹地尽烂,恳请刘琦顾念昔日邻邦之谊、同盟旧情,兵东进,解江东灭国之危。
他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句句皆是亡国乞活之态。
可满堂荆襄文武,听闻求援之请,无一人动容,无一人怜惜。
殿中气氛肃冷,满朝群臣眼底皆是漠然、不屑、乃至愤懑。
只因江东所作所为,早已寒透荆州上下人心。
昔日荆襄危难、刘表亡故、荆州动荡之时,江东屡次背盟偷袭、觊觎荆土;刘琦初立、苦心稳固南疆之际,孙权表面结盟、暗地制衡,处处提防荆襄壮大,甚至暗中勾结外敌、私通刘备,意图掣肘荆襄扩张。
先前天下制衡、南北对峙,孙权自持长江天险、割据东南,对荆襄百般猜忌、处处排挤,数次断绝邦交、冷待使臣,态度决绝傲慢,视荆襄为潜在仇敌、心头大患。
彼时荆襄善意相待、屡释包容,换来的从来都是江东的反复无常、背信寡义。
如今江东大祸临头、社稷将倾,走投无路方才想起邻邦同盟,想要空手乞援、借荆襄兵马续命,满堂文武如何能依?
未等刘琦开口,一侧谋臣班列中,庞统率先出列,抚掌冷笑,声彻朝堂
“鲁子敬此言,何其荒谬!”
“江东据长江天险,坐拥富庶百年,往日强盛之时,孙权骄矜自负、眼光狭隘,视我荆州为腹心大患,处处设防、时时算计,背盟负义、反复无度!”
“我主昔日善意警示江东,慎防跨海之患、严防南北合围,孙权置若罔闻、嗤之以鼻,反倒敌视忠言、制衡荆襄!如今自食恶果、祸乱临身、国破濒危,方来乞怜求救?天下安有这般便宜之事!”
庞统性情锋利、直言不讳,字字戳破江东虚伪,句句揭穿孙权往日骄妄短视。
话音刚落,贾诩缓步出列,神色淡漠、语调沉稳,却字字诛心、洞彻大势“江东立国,素来唯利是图、无信义可言。利在则盟,利尽则攻;势弱则附,势强则叛。
昔年联荆抗曹,转瞬便偷袭三郡。为利益,转头便暗通北国。数年邦交历历在册,江东从无长久信义,唯有反复权谋。
今日江东被南北夹击、陆海崩盘,乃是孙权目光短浅骄矜误国,自作之孽,非外力所迫、非时运不济。自作孽,不可活。我荆州为何要为他人的短视昏聩,损耗兵马、替人挡灾?”
贾诩深通权谋、洞悉人心,一语定调,彻底封死援吴情理。
武将队列之中,老将黄忠按剑出列,须微凛,声如洪钟,带着沙场铁血的刚硬“我荆州将士连年征战、厉兵秣马,方才稳南疆、固边防、定基业!江东往日数次暗掣我军,私阻商贸、多次毁约背刺于荆州,暗中敌视、处处为难!
如今江东危难,便想借我荆州精锐、耗我兵马钱粮,替他孙权守住江东基业?老夫百战沙场,只知护荆州安民、征战平乱,绝不替反复小人收拾残局、为昏主续命挡祸!”
满堂文武接连声、层层驳斥,朝堂之上尽是诘责之声。
一众文臣武将纷纷附议,尽数反对出兵援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