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泽之战,周瑜兵败后防线彻底失守,江东东线最后的屏障轰然崩碎。
东瀛大军挟持火器之威,破泽入吴、步步西进,势如摧枯拉朽般,乘胜追击。娄县、海盐、句章、由拳、吴县等沿江重镇接连陷落,尽数纳入刘琮掌控之下。
东瀛倭寇持火器之强横扫千里,扫清江东沿江所有城池,漫天狼烟自东海尽头一路绵延直抵大江沿岸,铁蹄炮火层层碾压,兵锋直指江东立国根基——建康皇城。
随着周瑜、程普接连率兵出城与东瀛交战,均以惨败而归收场。
江东水师、步卒,在敌军神秘火器面前不堪一击,死伤惨重、折损无数。两大统帅只能收拢残兵败卒,退守丹徒、曲阿一线,凭借城垣高墙勉强死守,再无勇气、更无余力出城野战、主动迎敌。
至此,江东腹地彻底糜烂,千里沃土尽遭兵祸。
若是丹徒、曲阿二城再破,东线最后一道人工防线便彻底瓦解,东瀛大军再无阻碍,可水陆并进、长驱直入,径直兵临建康城下,合围皇城、倾覆东吴社稷。
城外败报一日数传,纸纸惊心、字字灭国。
建康金銮大殿之内,死寂沉沉、人心惶惶,笼罩在末日将至的窒息恐慌之中。满朝文武面色惨白、束手无策,军心、民心尽数涣散,曾经割据东南、抗衡天下的傲然底气,在连天烽火与接连惨败中,消磨得荡然无存。
龙椅之上,孙权独坐高位,指尖抚过案上层层叠叠的溃兵急报,只觉遍体冰凉、心胆俱寒。
事到如今,他终于看清自己错失好局。
往日他自持长江天险,坐拥江东富庶,眼界偏执狭隘,一心紧盯荆襄刘琦,忌惮荆州壮大,将所有心思放在制衡荆州、防备刘琦之争上,却全然漠视东海隐患、轻视海上危局。
他视而不见刘琮蛰伏东海,蓄养精锐、锻造火器、借助东瀛势力的滔天野心,一味疏于海防、松懈边备。
刘备突然出兵抢占交州诸郡,故意牵制江东主力,吸引吕蒙、贺齐率重兵前去救援,最终却深陷交州泥潭之中不得北归。刘琮则趁虚难,跨海大举入侵,一套南方交州刘备牵制,东海刘琮趁乱而来的绝杀大局,打了东吴一个措手不及。
待孙权幡然醒悟,察觉局势崩坏之时,吴郡、会稽战局早已无可挽回。刘琮率东瀛联军大势已成、要镇尽占,凭借当世无解的犀利火器,横扫诸城、碾压吴兵,所向披靡。
周瑜、程普困守丹徒、曲阿,残军疲敝、胆气已寒,只能被动死守苟延残喘。
偌大江东,一时之间竟无可用之兵、无可战之将。
偌大建康皇城,仅剩皇城宿卫与守城禁军,兵力单薄、守备空虚,根本挡不住东瀛汹汹铁蹄与雷霆炮火。
眼下江东唯一的生机,唯有静待荆州刘琦援军驰援入吴,借荆州雄兵制衡强敌、解围建业危局。
可战局崩坏太快、兵祸来得太急。
荆州路途遥远,纵然援军星夜兼程、日夜疾驰,亦需时日。
更何况之前自己拒绝刘琦好意,百般刁难,刘琦救不救自己,尚不得知。
孙权等不起,江东耗不起。
孙权凭栏远望城东漫天烽火,浓烟蔽日、杀气连云,眼底翻涌着无尽惶然与彻骨恐惧。
他深知江东基业来之不易,是父兄与自己两代人浴血百战、披霜沥血,方才打拼出的半壁江南河山、孙氏百年基业。
可如今南北皆敌、内外皆溃,边防尽毁、腹地沦陷,百年基业摇摇欲坠,帝都皇城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