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大军势如破竹,战火自东向西疯狂蔓延,一路碾过江东沿海沃土,直直推逼浩荡大江沿岸,将整个东吴腹地暴露在兵锋之下,再无半分缓冲屏障。
娄县失守、海盐沦陷、句章告破,一座座沿海县城接连陷落,旌旗易主、守将殉城、百姓流离。刘琮麾下东瀛大军步步蚕食、层层推进,最终重兵抢占由拳重镇。
由拳扼吴郡水陆咽喉,东接沧海、西连震泽、贯通南北河道,乃是江东腹地一道锁钥。此地一失,东吴整条内陆防线彻底断裂,千里烽烟西延不绝,凌厉兵锋直指江东根基——建业皇城。
待到腹地尽数沦陷、京畿门户彻底洞开,困守建业深宫的孙权,方才彻骨惊寒、幡然痛醒。
此前数年,他目光狭隘、偏执一端,满心紧盯南疆交州战事,将全部兵力、筹谋、防备尽数压在南线,一心只惧刘备陆军北上,笃定只要挡住荆蜀兵锋,江东便可凭长江天险安然自立。
他轻视东海隐患、漠视跨海危局,对海疆守备松弛懈怠,对刘琮蛰伏东瀛、蓄养火器、整练强军的滔天野心全然置之不理。
直至东瀛数万火器大军踏平沿海、击穿腹地、兵临京畿,漫天狼烟遮蔽江东半壁河山,建业朝夕危亡、社稷行将倾覆,孙权才骇然洞悉全局——
南疆刘备的重兵压境,是作为诱饵,引江东救援。待后方空虚是死死缠锁江东、牵制主力的缠身巨缚。
东海刘琮的跨海屠攻,是直刺腹心、倾覆社稷的夺命利刃。
两大强敌一南一东、一陆一海,层层嵌套、步步收网,早已将东吴锁入必死之局。
可时至今日,一切为时已晚。
江东精锐主力尽在南疆,吕蒙、贺齐数万百战士卒深陷交州战场,被刘备纠缠而分身无术,纵有心回援江东,亦被战火牢牢钉死在南疆死地。
江东本土腹地,将缺兵寡、守备空虚,再无可用之兵,可战之将,偌大东吴社稷,已然悬于一线、危在旦夕。
滔天惶恐席卷朝堂,再无半分昔日割据东南,抗衡天下的骄矜底气。
惊惧慌乱之下,孙权摒弃对荆州刘琦的成见、抛下自身傲气,连下急诏,命周瑜尽起柴桑水军,整军星夜东援,阻拦刘琮东瀛大军西进之势,务求拖住围城死局,为江东博取一线喘息生机。
国难当头,周瑜临危受命。
他临危整肃水师、收拢退回建康的残兵,明知大势倾颓、胜算渺茫,依旧携江东最后底气,连夜驰援吴郡。
而此刻东线战局,早已无可挽回。
刘琮与卑弥呼亲率三万东瀛精锐,盘踞吴郡郡治吴县,以此为营、以河湖为障,火器列阵、铁骑环伺,壁垒森严、攻守齐备,稳步向西碾压,兵锋直指震泽以西。
震泽,乃是护卫建业最后的天然屏障。
水域纵横千里、河网交错密布,河湖连绵、泽沼丛生,是江东腹地最后的天险。
震泽不破,建业尚有屏障可依;
震泽一破,吴郡全境彻底沦丧,东瀛倭寇可沿水路长驱直入,昼夜疾驰、直抵建康城下。
关乎江东社稷存亡的震泽决战,骤然打响,天下瞩目,生死一线。
周瑜麾下兵马,皆是江东的精锐,自幼熟稔水战、通晓江东地形、深谙河湖攻守之法,论地利、论水战素养,本是天下顶尖的强军。
可真正两军对垒之时,周瑜与江东将士,才深知何为降维碾压。
跨海而来的东瀛倭寇,早已褪去早年倭寇盗寇的粗陋野蛮,军制严整、器械精良、战法凌厉,全然是一支脱胎换骨的劲旅。
阵列之前,万千漆黑火铳层层排布、森森列阵,冰冷枪口齐刷刷对准江东军阵,寒气逼人、杀机漫天。
大战号角吹响,江东将士依循百年古法,擂鼓奋进、结阵冲锋,欲凭熟悉地利、悍勇血气,一举冲溃敌军阵线,夺回震泽防线。
然而,两军尚未近身,兵戈未曾相接,东瀛阵列骤然火光冲天、轰鸣炸响!
连排火铳齐射迸,硝烟漫天、火光遍野,密集铅弹如暴雨倾泻,撕裂长空碾压江东军阵,霸道的火力瞬间覆盖整片湖畔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