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冬,寒冷的风裹挟着枯黄的叶子,在巴蜀大地上肆虐地卷过。汉中张鲁的大军,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踏破了梓潼城外原本的宁静。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遮蔽了灰暗的天空,战鼓声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都撼动。
张卫身披玄色铠甲,外罩大氅,立于战马之上。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视着面前的城墙。手中马鞭轻轻一点,身后数万将士肃然列队,杀气腾腾,仿佛随时都能将前方的一切吞没。
远处城头,益州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弓弩手们手持长弓,箭簇在冬日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犹如死神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杨柏、杨皂!”张卫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穿透风声,沉稳而又威严。两名将领闻声策马出列,神情严肃。
“你二人分兵两处,自北门和东门同时进攻,今日务必要破此城!”张卫挥动马鞭,指向那面高耸的城墙,“擂鼓!攻城!”随着他的命令落下,战鼓骤然轰鸣起来,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撼着大地,也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杨皂率先策马冲锋在前,身后数千步卒紧随其后,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涌向城墙。云梯被迅架起,撞车推动,出隆隆的轰鸣声,箭雨如同暴雨一般从城头倾泻而下。
一名汉中的鬼卒刚刚攀爬上云梯的顶端,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守军从城头刺出的长矛穿透胸膛,鲜血瞬间溅洒在冰冷的青砖上,触目惊心。
杨柏则率军从东侧攻城,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城墙下很快便堆积起了层层尸骸,哀嚎声、金铁交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如同地狱般的惨烈画面。
城内的守将扶禁嘶吼着指挥防御,嗓子早已嘶喊沙哑。“放滚木!”他声嘶力竭地下令,守军们迅将那些裹满铁钉的巨大木头推下城垛。一名鲁莽的汉中百夫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头颅,当场摔落城下,惨死当场。
梓潼城下,战斗愈激烈。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下,暮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战场。
梓潼城外的尸骸堆积如山,寒鸦盘旋在空中,出凄厉的啼叫声。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味四处弥漫,战鼓的余音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梓潼依然没有被攻破,残余的益州守军还在负隅顽抗。梓潼之战,益州与汉中的激战还在继续,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阆中城外,战事同样惨烈得令人心悸。老将黄忠此前在进攻庞羲和严颜部时,意外受伤,此时已被刘琦送至阆中城内,安心养伤。
“主公。”刘琦中军大营,陈到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铁甲上还凝结着暗红的血块,看起来异常狰狞。“庞羲、严颜兵败,已经退兵安汉。”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卸下头盔的时候,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滴落。
刘琦听到这个消息后,抬起头来,目光掠过陈到肩头的箭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伤亡情况如何?”
“我军阵亡七百余人,重伤者过一千。”魏延紧随其后走了进来,赤红的战袍被雪水浸湿后变成了深褐色,“益州兵为了趁乱逃跑,竟然焚毁了粮仓。”
刘琦起身走向一旁的堪舆图,牛皮绘制的巴蜀地形图,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他用手指按住地图上的安汉位置“严颜、庞羲残部逃到了这里?”
“是的,退守安汉。”冯习抱拳禀报道,这位追击敌军近百里的年轻小将,盔甲上沾满了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末将率领轻骑追击他们,看到他们的营寨炊烟稀疏,沿途重伤者,多丢弃路边,无暇顾及。”
刘琦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安汉与江州之间的一条狭长地带“魏延率本部骑兵正面主攻,陈到沿江设伏。冯习、张南各领三千步卒,明日辰时东西夹击。”
刘琦声音坚定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一样楔入地图中,四名将领齐声应诺。这时,帐外突然响起惊雷般的炸响,冬日惊雷,闪电瞬间照亮了刘琦眼中那一抹寒芒。
刘琦转头看向孔明“让荆州赶制的棉衣,何时可以运到?”
安汉城头,益州残兵刚退守到此一天,严颜的白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雨水冲刷着城砖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血痕,那是白日里击退荆州追兵时留下的印记。老将军扶住雉堞,眺望着城外连绵不断的敌营——冯习部的玄色旌旗已经在西面的山丘上展开,张南军的鹿砦正沿着东侧的河滩稳步推进。
“只剩三千七百名能战之士了。”庞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益州巴西太守,锦袍被撕开三道裂口,显得有些狼狈。“江州援军……何时才能赶到?”
严颜没有回头去看庞羲,只是凝视着南方,那是江州的方向。雪水顺着他的甲胄缝隙不断渗入里衣,带来刺骨的寒意。白日里血战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荆州骑兵的环刀劈开盾阵,庞羲的亲卫队在箭雨中如同刺猬一般倒下,几乎全军覆没。
“将军!”斥候踉跄地奔上城楼,气喘吁吁地说,“魏延的骑兵已经封锁了北面的官道!”话音刚落,东面又传来号角声——张南军已经在城东扎下了营寨。
“弃城吧。”严颜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却异常坚定。庞羲愕然抬头看着他,只见老将军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趁夜从南门突围,沿着江边急撤退,退守江州。安汉,已经无法守住了。”
子时三刻的时候,残余的兵士们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集结起来。他们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打开安汉城南门,悄无声息地向南方逃去。严颜回望着渐行渐远的安汉城楼——那里有他昨日战死的亲卫队长未寒的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猛地猛夹马腹,数千残兵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入雪夜之中。大军踏过泥泞的道路,却在十里外的岔路口骤然勒住了马匹。前方官道上出现了数十支火把组成的长龙队伍正在蜿蜒而来荆州军旗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是陈到的伏兵!”庞羲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严颜抹去脸上的雪水忽然拨转马头“走江滩!”战马跃下陡坡碎石在急流中飞溅而起士卒们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水中月影。老将军的白在黑暗中飘飞如旗他不断地回望着后方却不知真正的杀机正潜伏在他一心奔赴的江州城下等待着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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