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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待时机成熟 谋益州（第1页）

书房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成一幅奇异的图案。

诸葛亮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使君此举，无异于将张松置于炭火之上。若刘璋察觉，他性命危矣。

知道了。刘琦没有回头，孔明，你说……张松能活到那一天吗？

良久，诸葛亮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叹息使君已尽人事，其余……听天命吧。

刘琦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天命？他重生一世，最不信的便是天命。但此刻，他却希望，那个在许都受尽屈辱的丑陋文人，能够活到亲眼看到益州易主的那一天。

所以我才要让他尽快返回益州。刘琦的声音平静如水，在他成为众矢之的以前，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军师，你且看这图——

他伸手将堪舆图完全展开，指尖顺着绢帛上的墨迹移动张松标注的，不止是山川地形。你看这葭萌关，守将杨怀、高沛，皆是刘璋心腹；你看这巴郡，太守严颜，老成持重，却与刘璋貌合神离；你看这成都……

他的手指停在了益州心脏的位置，那里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法正。

法正，字孝直，扶风郿县人。建安初年入蜀，久不得志，与张松交好。刘琦的声音低沉下去，这才是张松真正的价值。一张地图，我荆州谋士亦能绘制；但这些人心向背、朝堂隐秘，非身处其中者不能知。

诸葛亮俯身细看，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流连。他忽然明白，刘琦为何对张松如此重视——那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是一张关系网，是益州门阀士族的人心图谱。

使君打算如何使用此人？诸葛亮直起身，羽扇轻点下颌，是让他暗中联络法正等人，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还是……

刘琦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要让他什么都不做。

诸葛亮一怔。

什么都不做，却比什么都做更有用。刘琦将图册缓缓卷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张松回益州后，刘璋必会召见询问荆州之行。他若言辞闪烁，刘璋生疑；他若坦然应对，刘璋亦疑。疑心生暗鬼，暗鬼生猜忌，猜忌生乱局——这，才是我要的。

他将卷好的图册放入檀木匣中，咔哒一声扣上铜锁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刘璋的疑心生到最盛时，再添一把火。

三更鼓响，牧府书房内又添了一人。

徐庶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显然是刚从被榻中起身，髻微乱，眼中却毫无倦意。他与诸葛亮分坐案前两侧，刘琦居中，三人围成一个小小的三角，仿佛三柄出鞘的利剑，指向西方那片未知的疆域。

元直，西凉那边可有消息？刘琦开门见山。

徐庶从袖中取出一信笺，在案上展开马腾、韩遂尽起西凉之兵反曹，关中震动。曹操已令钟繇固守长安，命夏侯渊率军西征，其兵力今被牵制在河北及关中，一时难以顾及荆州。

刘琦接过信笺，就着烛光细看。那上面是郭家兄妹，安插在关中的眼线传来的密报，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刘琦放下信纸，指尖在案上轻叩，曹操河北初定，关中战事又起，无暇南窥，此乃天赐之机。但我要的不仅是这个——元直，孙权那边呢？

徐庶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声音压低了几分江东方面，孙权近日频繁派遣使者前往江夏，名义上是联络结盟之谊，实则……

实则探我虚实。刘琦冷笑一声，江东孙权，虽年少，但骨子里却比谁都精明，其心谋荆州不绝。

使君打算如何应对？诸葛亮问道。

刘琦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初夏的暑气涌入，带着远处淯水潮湿的气息。宛城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天上坠落的星辰。

孙权想要荆州，我知道。刘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夜风的凉意，但他现在不敢动。其兄庐江之战，他自是清楚，周公瑾也不会贸然会同意其贸然出兵荆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只能等，等我先动手，等我出兵益州时，无暇东顾时，他来摘桃子。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辉但这一次，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使君的意思是……徐庶若有所思。

我要让孙权以为，我对益州并无兴趣。刘琦走回案前，目光在两位谋士脸上流连，至少，在益州时机未成熟之前，我刘琦只会守好荆州这一亩三分地，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宗室子弟。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使君欲行韬晦之计？

正是。刘琦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从今日起，荆州牧府要传出风声——刘琦年少德薄，守成尚且不足，何敢觊觎益州天险？张松来荆，不过是为刘璋探路，欲结唇齿之盟，共抗张鲁而已。

那张松那边……徐庶皱眉。

张松会配合的。刘琦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刘璋相信他对荆州无功而返。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在益州朝堂上立足，才能继续为我们传递消息。

诸葛亮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使君此计，是要骗过刘璋，还是骗过天下人？

都要骗，但最要紧的，是骗过刘璋。刘琦的目光变得深邃，刘璋暗弱，却非愚蠢。张松在荆州受到如此礼遇，他不可能不起疑心。但若张松回禀，说刘琦并无取蜀之心，只想结盟自保，刘璋的疑心便会消去大半。而一个被麻痹的刘璋，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他伸手在案上摊开一张素绢，以笔蘸墨，开始勾勒这是我的打算——今岁之内，荆州全力经营内政，修缮水利，整顿军备，对外则宣称固守自保。同时，派细作潜入益州，以商贾之名，行联络之实。张松、法正等人，不必急于动作，只需暗中记下益州军政虚实，待时机成熟……

笔尖一顿，墨汁在素绢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像是益州那片土地上即将弥漫的战火。

待时机成熟，一举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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