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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恐惧之源（第1页）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跃动如豆，将帐内诸将的身影投在厚重的牛皮帐壁上，忽明忽暗。

张绣按剑站在帐中案几之前，甲胄上的冷光与烛火交织，眉宇间带着西凉悍将独有的凌厉。魏延而立其右侧，虎目圆睁，周身散出的悍勇之气。左侧贾诩抚须似在思考什么，似在思考什么。张先、雷叙等西凉旧部与荆州将领分列左右。

案几之上，铺着南阳郡一带的山川地形图，红线黑线交错，标注着曹军与荆州军的合围态势。夏侯渊率部困守东山已逾数日，荆州军以火炮——军中私下唤作“没良心炮”的利器——不停轰击，曹军阵地早已被炸得土石翻飞，营垒残破不堪，士卒死伤枕藉，士气低落。

“夏侯渊已是瓮中之鳖，”张绣手指地图上东山，声如洪钟，“只需再困守几日，待其粮尽，要么降，要么死，想要突围，势比登天。只是其麾下皆是曹军精锐，困兽犹斗，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魏延颔，粗粝的手掌拍在案沿，震得地图微微颤动“张将军所言极是！曹军虽困，却依旧凶悍，我军火炮虽利，可阵地防御绝不能松。我已安排盾牌营、长矛阵、连弩营数层护卫，将火炮阵地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近半步！”

张先点点头，补充道“东山三面皆被我军堵死，唯有北侧地势稍缓，夏侯渊若想突围，必走此处。我等只需在此处增兵，便可高枕无忧。”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围绕着围堵曹军、静待其军心溃散，何时总攻。帐内气氛虽肃杀，却也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唯有贾诩，似是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堪舆图，一言不，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睁开那一瞬。

此番兵出许都，逼曹操回军救援，随后又在曹军虎豹骑出动前，实时撤退回宛城，皆是戏耍曹操于股掌之间。现今围堵夏侯渊，诸多方略皆出自他手，诸将对其敬若天人，无人随意打扰正在思考的贾诩。

就在大帐内商议正酣之际，骤然间，帐外平地炸起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喊杀声来得毫无征兆，先是一阵急促的梆子声、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便是曹军士卒的嘶吼、荆州军的怒喝声，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瞬间便将整个大营包裹其中。

烛火被帐外涌入的狂风吹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帐内诸将皆是久经战阵之辈，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起身。

“敌袭！”

“拿兵器！”

张绣率先反应过来，大手一抓，案旁的虎头湛金枪便已握在手中，枪尖寒芒乍现。魏延更是迅捷，腰间环刀“呛啷”一声出鞘，刀锋映着烛火，寒光逼人。张先、雷叙等将领也纷纷抄起身边的兵器，甲胄碰撞之声密集作响，众人神色凝重，顾不得再多言语，簇拥着便向帐外狂奔而去。

脚步踏在营帐外的黄土之上，冰冷的寒气透过战靴传来，眼前的景象让诸将心头一紧。

东山北侧，火光冲天，曹军的黑色战旗在夜色中疯狂舞动，曹军士卒，如同疯虎一般朝着荆州军北部防线猛冲，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之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旷野。荆州军北部防线的士卒早已列阵迎敌，箭雨纷飞，长矛林立，与冲来的曹军绞杀在一起，战况瞬间便进入白热化。

中军帐前，一名身披轻甲、气喘吁吁的校尉，正奔至而来，看到张绣、魏延等人，立刻双手抱拳，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张将军！魏将军！大事不好！夏侯渊部，突然出兵，正欲向北突围！我军北部防线正在奋力阻截，敌军攻势极猛，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张绣闻言，眉头紧锁，正要下令调兵驰援北侧，却被身后的贾诩伸手拦住。

贾诩缓步走出帐外，并未急于看向北侧的战场，而是抬眼望向曹军主营的方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片刻之后，缓缓摇头，神色平静无波。

“贾先生？”张绣疑惑回头。

贾诩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扫过帐前诸将，声音沉稳，穿透了四周的喧嚣“诸位将军稍安勿躁，依我之见，那夏侯渊并非真正想要向北突围。”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一愣，魏延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北侧杀声震天的战场“先生何出此言？曹军明明在猛攻我北侧阵地，我军防线已现松动，怎会不是突围？”

“突围之道，在于倾尽全军，多点开花，以假乱真，打乱敌军防御，为主力撤退撕开缺口。”贾诩语气淡然，却字字珠玑，“你们且看曹军主营，其主力防线壁垒依旧，旌旗排布整齐，并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唯有北侧一隅骚动，不过是少股部队佯攻罢了。”

说着，贾诩抬手指向北方正在冲阵的曹军，目光锐利如刀“再看那些冲阵的曹军，看似凶猛，却并未拼尽全力深入我军阵中，只是在外围反复冲杀，刻意制造声势，其目的只有一个——吸引我军注意力，将我军主力调往北侧救援。”

顿了顿，贾诩的眼神变得愈凝重，声音压低了几分“夏侯渊困守东山多日，受尽我军没良心炮的轰击，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士卒死伤无数，曹军早已被火炮吓破了胆。如今这般声东击西，绝非为了突围，而是想要趁我军注意力被北侧阵线吸引，暗中派遣精锐，偷袭我军火炮阵地，毁掉这让他寝食难安的杀器！”

贾诩的话尚未完全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曹军主营西侧，原本寂静无声的阵地之中，骤然杀出一彪人马！

这支部队人人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皆是曹军精锐死士，人数虽不太多，却个个悍不畏死，为一将，正是曹军大将李典！李典手持长枪，目露凶光，嘶吼一声，率领着这一千死士，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扑荆州军的没良心炮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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