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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困兽犹斗（第1页）

堵阳东山之巅，朔风卷着残叶，刮过残破的了望楼，出呜呜的哀鸣。

夏侯渊玄甲带血，右手扶着了望楼的护栏，极目远眺，双眼死死顶着荆州大军阵前那黑乎乎的神秘武器。

这位曹操麾下最擅奔袭、勇冠三军的将军，此刻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悍勇，唯有一张因为愤恨而铁青的脸庞，衬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三里外荆州军阵中央那片沉默的存在。

那是十余尊黝黑、粗短、造型怪异的铁器，静静卧在荆州军的盾阵之后，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士卒呐喊，就那么沉默地蛰伏着，却比十万雄兵更让人心胆俱裂。

就在三个时辰前，那片黑铁突然射一轮，震碎山河的轰鸣，撕裂军心的爆炸。

没有羽箭破空的尖啸，没有刀枪交击的脆响，只有那一声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炸响，大地剧烈震颤，东山前沿的三座土堡、两道壕沟，连同驻守其上的三百曹军精锐，在一团冲天而起的火光与黑烟中，直接化作了齑粉。

碎石、残肢、甲片漫天飞舞，落在曹军脚下，滚烫的气浪掀得曹军人迎马翻。

魏军士卒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大杀器，那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刀枪剑戟，不是运筹帷幄的排兵布阵，那是天罚，是妖法，是足以碾碎一切血肉之躯的天灾。

不过一轮轰鸣，东山曹军的军心便彻底崩了。

军营之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卒们窃窃私语，将那黑铁之物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那是刘琦请了妖道炼出的灭世炮，一炮可吞千军；有人说那是地府勾魂的铁瓮，响一声便收走百条亡魂；更有胆小者，早已丢了兵器，蜷缩在营帐之中瑟瑟抖，任凭将官喝骂，也不敢再登防线一步。

夏侯渊紧握刀柄的手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在小臂之上，手臂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他征战半生，破袁绍、平吕布、定河北、扫中原，函谷关的雄关、官渡的铁阵，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什么样的强敌没见过？即便是面对吕布的方天画戟、关羽的青龙偃月，他也敢拍马挺枪，正面相抗。

可面对这一声轰鸣便山河变色的神秘武器，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那是一种明知对方站在那里，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恐惧。

了望楼之下，徐晃快步奔上，甲叶碰撞之声急促刺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着急之色“夏侯将军！前沿阵地尽毁，前军士卒伤亡亡过半，军心不稳，荆州军虽未进攻，可那神秘武器，只要再响一轮，我军防线，便彻底崩溃！”

夏侯渊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风，胸腔之中翻涌的不是战意，而是无尽的憋屈与恐慌。

他是曹操的心腹爱将，是曹操手下的支柱之石，可此刻，他连抬头直视敌军的勇气都快要被那几门黑铁炮磨尽。

“司空那边，还未有消息吗？”苦苦等待昆阳信息的夏侯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旁程昱脸色一苦，摇头道“昆阳距此一百余里，传令兵最快也要一日方能抵达，可我军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派一队精锐之士，出其不意偷袭敌军阵地，击毁那神秘武器。”

夏侯渊猛地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铁之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又瞬间被恐惧淹没。

逃……

此刻，夏侯渊的心中清楚，作为主将，稍微有避战而逃想法，那么早已身心俱疲的士兵，直接可能导致溃散。

兵贵神，曹操撤军令，一时无法收到，但阵地还是要守。

夏侯渊微微蹙起眉头，在原地静静沉思了片刻。那短暂的时间内，他的脑海中已然飞权衡了诸多战局利弊，随即下达了作战指令。

他目光投向一旁的朱灵，声音沉稳而有力，吩咐道“朱灵，由你统领三千精锐兵士，佯作从正北方向全力突围之态。务必营造出逼真的声势，让荆州大军以为我军真的要从此处撕开防线，从而成功吸引他们倾巢而出，对你们展开围堵，为后续的行动创造契机。”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李典，神色肃穆，语气更是坚决“李典听令，你即刻率领一千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待朱灵成功将荆州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突进，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务必给我一举摧毁那些令人棘手的黑铁疙瘩，绝不能让它们继续威胁我军。”

朱灵与李典二人，听闻主将下达的军令，二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与耽搁，当即抱拳领命，而后跑下那了望楼，抓紧时间筹备起各自的作战任务，只待时机一到，便如利刃出鞘，直击敌军要害。

朔风更烈，望楼之外，荆州军阵依旧沉默，那十余尊黑铁炮，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盯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曹军，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马钧所造的奇器“没良心炮”，将夏侯渊所率的曹军困在山上营寨之中，不得动弹。此刻山下荆州军大帐之内，炭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帐中诸将紧绷的神色。

马钧垂手立于帐中，一身布衣难掩其巧匠风骨，只是此刻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诸位将军，这没良心炮的弹药，已经将要用尽，接下来该如何进攻敌阵？”

话音刚落，张先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响。

此番协同魏延、张绣合围夏侯渊，自家阵地却被“没良心炮”的失准炮火反复波及，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别提你那没良心炮了！”张先厉声喝道，胡须因生气而微微颤动，“我那前沿阵地，都快被你给炸花了！直接被炸死数十人，伤者无数，伤兵满营，粮草器械也毁了不少，再炸下去，夏侯渊没垮，我左军先垮了……”

张绣忙起身制止，抬手压了压，示意张先稍安勿躁。他面容沉静，昔日西凉骁将的气度犹在，目光扫过帐内诸人，缓缓开口“伯岐息怒，德衡这没良心炮，虽然准头有些失准，但火力够猛，把那夏侯渊阵地，不是给炸得千疮百孔？估计曹军现在，看到这没良心炮，已经胆战心惊。自从我军摆出没良心炮后，那夏侯渊大军龟缩营中，再未敢主动出战，此已是大功一件。”

帐内一时沉默。

魏延按刀端坐，始终未一言。他虎目微眯，凝视着帐外被硝烟染灰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上的刀柄。作为中军主将，他最清楚夏侯渊的厉害——这位曹军悍将向来以疾行突击、千里奔袭着称，若不是被没良心炮所恐吓，此刻早已率轻骑冲阵，搅得联军不得安宁。

“文长将军，”张绣转向魏延，抱拳道，“依你看，如今炮药将尽，不能再靠此奇兵耗敌，不知你有何破敌之策？”

魏延这才缓缓抬眼，声音沉如金石“弹药将尽，便不能再拖。夏侯渊被困多日，看似缩守不出，实则是在等昆阳曹军援兵。我等三路人马合围，实则并未有可吃下夏侯渊的可能，而且久持必生变数。”

张先脸色稍缓，却依旧皱眉“可夏侯渊营寨虽残，却依旧坚固。曹军皆是北方精锐，纵然军心浮动，真要硬攻，我军伤亡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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