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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后撤（第1页）

初夏的风吹散了战争所遗留的血腥气。残破的城郭下，新翻的泥土掩盖着长眠于此阵亡者的尸骸，瘟疫肆虐后荒芜的城郭、村落，渐有行人往返。

随着江夏太守黄祖负荆请罪而被收押后，消息早已传遍荆襄，那些曾因兵变与疫病流离失所的百姓，正揣着忐忑与希冀，重新拾起耕具与营生，唯有城墙上残留的箭孔与斑驳血迹，默默诉说着不久前的动荡。

然而，数百里之外的皖城，却被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气息笼罩。

夏日渐暖，皖水两岸的草木葱茏。残破的城墙上，攻城而留下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以及投石车所砸下的裂纹，每一处缺口都凝结着两个月来反复厮杀的惨烈。

城外，江东大军的营寨里，炊烟袅袅却遮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肃杀——士卒们的呐喊声日夜不息，冲击着城内守军的心理防线。

孙策身披玄甲，腰佩长剑，策马立于军营前。

“公瑾”孙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探马来报，荆州支援的骑兵，已达皖城西三十里外。你可有策略，来阻止其！”

“伯符，城西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锋，江东多步兵，而步兵恐难抵挡骑军冲击！”周瑜皱眉道。“不如暂缓攻城，全军合力先击退张绣，再图皖城不迟！”

“不行！”孙策断然拒绝，“皖城已被围两月，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撤兵，前功尽弃！况且腹背受敌，若不尽快拿下皖城作为依托，我军处境只会更危险！”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语气坚定，“公瑾，我信你能守住城西！务必坚持到我攻克皖城！”

周瑜深知孙策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当下不再多言，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说罢，他立刻转身，高声传令“令！左翼五千士卒，随我驰援城西！带足盾牌、箭矢、长矛，全进！”

夜色中，五千江东士卒手持兵刃，跟随周瑜的身影向西疾驰而去。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即将在皖城城西的旷野上爆。

次日黎明，城西的地平线上扬起漫天尘土，张绣麾下的西凉骑兵先锋部队，如黑云压城般涌来。他们人人身披重甲，胯下战马嘶鸣，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冲锋时马蹄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踏裂。

江东士卒早已在周瑜的指挥下，构筑临时工事，深挖壕沟，拒马栅栏鹿角之后，是结成方阵，盾牌手在前组成坚固的盾墙，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如林，严阵以待。

“杀！”西凉骑兵阵中一声呐喊，上千匹战马同时加，如潮水般冲向江东方阵。待距离三百步之时，骑兵阵型突然变阵，分出左右两队，冲击周瑜军两个侧翼而去。为正面骑兵牵制敌军注意力，待一箭之地时，两侧骑兵，乱箭齐，射向周瑜军阵。

步兵方阵？主防正面之敌，两侧本防御较薄弱，西凉骑兵机动性更强，随着两侧骑兵突袭，周瑜步兵方阵一阵骚乱。

这正是骑兵正面主力所等待的机会，在最前面的骑兵挥舞着长刀，狠狠劈向盾墙，“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盾牌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盾牌后的士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顶住盾牌。

“稳住阵型！不得后退！”周瑜手持令旗，高声呐喊，目光紧盯着战场局势。西凉骑兵的冲击力远想象，盾墙在一次次撞击下摇摇欲坠，不少士卒被战马撞倒，瞬间便被马蹄踏成肉泥。

江东士卒虽奋力抵抗，但受两翼骑兵牵制，长矛兵背后没有了盾兵保护，不少在西凉骑兵侧翼箭矢下，失去原有阵型，这给正面冲锋的骑兵破阵的机会。虽然西凉骑兵也被长矛刺中落马者，但却依旧难以阻挡对方的猛攻，方阵渐渐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周瑜见状，心中焦急万分，立刻传令“变阵！两翼收缩！退回战壕内固守。”江东士卒，闻言立刻调整阵型，放弃方阵，不再正面对抗，向后准备借地势之利固守。

但骑兵机动性优势尽显，撤退的江东士卒，被骑兵从背后掩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旷野上，战马的嘶鸣、士卒的呐喊、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周瑜身先士卒，手中长枪舞动如梨花，奋力挑落数名西凉骑兵后，却也被一名骑兵的长刀划伤了手臂，鲜血浸透了战袍。在损失近千兵士的代价下，江东部队，总算撤退回深壕之后，但也代表着阻拦西凉骑兵的任务，以失败而告终。

与此同时，皖城城下，孙策亲自擂鼓助威。巨大的战鼓声如雷霆般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颤。江东士卒见状，士气大振，个个如猛虎下山，疯狂地向城头进攻。

云梯之上，士卒们冒着箭雨向上攀爬，不时有士卒被城上的滚石砸中，惨叫着坠落；有的好不容易将要登上城头，还未探出头来，就被守军的长刀砍倒，掉下城墙，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汇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皖城主将苏飞站在城头，神色冷峻，手持佩剑高声指挥“城西我们骑兵部队已支援赶到，敌军这是想拼死一博。放箭！落石！绝不能让江东军登上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滚石、擂木、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攻城之人无处可躲。江东士卒死伤无数，攻城的浪潮一次次被击退，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废物！都是废物！”孙策看着城下惨烈的景象，猛地将鼓槌砸在鼓上，鼓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愤怒于守军的顽强，更无奈于麾下将士的牺牲。他知道，仅凭眼前的兵力，已经难以攻克皖城，而城西的战况传来，周瑜率领的五千士卒，不知能不能拖住了张绣，若张绣的主力赶到时，周瑜部必难支撑。

腹背受敌的绝境，已然近在眼前。

孙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咬牙说道“传我将令！暂停攻城！全军后撤十里，坚守营寨！不得有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紧急派人前往扬州各郡，火抽调兵力支援！告诉他们，皖城不下，则江东危矣！务必星夜兼程！”

军令传出，江东大军匆忙中后撤。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抬着伤员，一步步远离皖城。在皖城东南十里外，大军迅扎下营寨，为防荆州骑兵突袭，深挖壕沟，构筑简易城池，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与皖城守军和城西的西凉骑兵形成对峙之势。

孙策站在营寨的了望塔上，手扶护栏，望着远处的皖城之西的西凉骑兵营地，心中充满了焦虑。皖城城墙高耸，守军依旧顽强。

张绣的西凉骑兵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动进攻。而他麾下的将士经过两个月的攻城战，早已疲惫不堪，伤亡过半。扬州各地的援军能否及时赶到，将直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甚至关乎江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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