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困境的赵云,在队伍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山谷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有部队赶来!”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赵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营帐。只见山谷口,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骑兵之中,还夹着不少的马车。
“前方可是赵云将军吗?我等奉荆州牧之令,前来接赵将军!”冯习翻身下马,大声喊道。
赵云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满载着希望的马车,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与痛苦再也无法抑制,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是……是刘州牧…………派你们来救援我等的吗?”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南与傅彤也下马走上前来,看着赵云憔悴的模样与营地中惨不忍睹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赵将军,辛苦你了。”傅彤沉声道,“刘州牧得知你被困于幕阜山后,日夜难安,特意命我等带着粮草药品赶来支援,张仲景先生也特意调配了治疫的药方,定能遏制住瘟疫的蔓延。”
话音刚落,随军而来的医工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迅搭建起临时的诊疗帐篷,将染疫的将士们抬进去,按照张仲景的药方煎药、施针。
车上的粮草也被卸下,军中伙夫连夜熬粥,久违的米香弥漫在营地中,让绝望中的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
冯习看着正在忙碌的医工,对赵云道“如今下雉已被瘟疫笼罩,不宜久留。待将士们身体稍有好转,我等便护送你等前往西陵,与刘琦公子汇合。”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喝着热粥、饮着汤药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场噩梦般的困境,终于要结束了。
幕阜山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山谷中跳动的篝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希望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他转过身,望向西陵的方向,心中默默念叨刘琦公子,仲景先生,此恩此德,赵云没齿难忘,此生定当涌泉相报。
营地中,咳嗽声渐渐相比之前,减轻许多,将士们脸上的绝望被感激与希望所取代。冯习、张南、傅彤三人与赵云并肩站在岩石上,望着远方的星空,心中都清楚,这场与瘟疫、与追兵的较量,他们终于挺了过来。
西陵城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大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身上。
而在西陵城南门外,黄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其身着素袍,背脊佝偻地跪在最前方,荆条缠身,粗砺的麻绳将皮肉磨得通红,渗出细密的血珠。他身后,黄射、邓龙等江夏官员,依次排列,个个免冠赤足,神色灰败,膝盖碾过冰冷的石板,传来刺骨的寒意,却无人敢有半分挪动。
“刘公子,下雉数万军民危在旦夕,求您开恩收留,救救满城百姓与将士!”黄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哭腔,一遍遍对着城上叩哀求,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沉闷而执着,“祖自知往日多有冒犯,罪孽深重,愿受任何责罚,只求您派遣医者与粮草,遏制下雉瘟疫,救救下雉百姓!”
西陵城大门紧闭,守城校尉,早飞马赶去府衙通报。
刘琦身着锦袍,负手立在厅堂之上,眉头紧蹙,正在想着张仲景冯习等前去武昌之事。突然门卫来报,南门校尉上报,黄祖在城外负荆请罪。堂内文武官员屏息而立,鸦雀无声。
“黄祖此人,反复无常,昔日依附,却屡与我们为难,如今走投无路才来乞降,其心可诛!”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若收留此人,日后必为心腹大患!”
刘琦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毛笔。他何尝不知黄祖的为人?此人刚愎自用,野心勃勃,昔日父亲在世时便阳奉阴违,如今弃城来投,不过是迫于瘟疫与绝境。但其宁舍命救下雉城的百姓与将士,还算有良知之心,并非无药可救。瘟疫无情,若再拖延,便是满城倾覆的惨状。
“父亲一生以仁为本,镇守荆州,庇护一方百姓。”刘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黄祖有罪,当诛;但下雉百姓无辜,当救。”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传我将令将黄祖、黄射、邓龙等人打入死牢,严加看管,待瘟疫平定后再酌情落!”
守门校尉领命而去,西陵城下的黄祖听到刘琦决定,身躯一僵,随即重重叩“谢公子开恩!谢公子开恩!”他知道,能为下雉求得一线生机,已是万幸。
与此同时,郡府内,刘琦继续号施令“再令快马前往武昌,命武昌守军即刻抽调三千兵力,协助张仲景先生赶赴下雉,全权负责瘟疫防控!”刘琦的语气愈坚定。
“告知仲景先生,所需药材、物资,荆州府库全力供给,务必做到三点其一,封锁下雉城,严禁人员进出,防止瘟疫扩散;其二,全面消杀水源与城内环境,凡染疫区域,以石灰、艾草反复熏蒸,水井需彻底清掏,沸水方能饮用;其三,所有感染遗体即刻焚烧深埋,衣物用具尽数焚毁,不得留存半点病源!”
“另外,划分隔离区域,感染者按病情轻重分开诊治,轻症者集中照料,重症者专人看护,务必遏制疫情蔓延之势!”刘琦补充道,目光中满是决绝。乱世之中,唯有快刀斩乱麻,方能守住这一方水土。
信使快马加鞭赶往武昌,消息传开,西陵城内军民无不振奋。众人皆知,刘公子此举,是真正的以民为本,哪怕面对黄祖这样的宿敌,也未曾因私怨而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武昌城内,在得到刘琦命令后,张仲景早已收拾好行囊,备好药材与诊疗器械,只待武昌官兵到位后,既带着两千将士、数十名医者弟子以及大量的石灰、艾草、药材,日夜兼程赶往下雉。
一路之上,所见皆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染疫者随处可见,惨状触目惊心。张仲景心中焦急,一边收治染病流民,一边催促队伍加快度,恨不得立刻飞到下雉,拯救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生命。
抵达下雉城外时,城门大开,城内一片死寂,腐臭的气息隔着数里都能闻到。张仲景当机立断,命士兵们封锁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随后将将士与医者分成数队,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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