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轩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那原本如水般澄澈、静谧地洒在窗棂与庭院地面之上的清辉,渐渐隐去,只留下一片朦胧的暗影。
屋内的一切,仿佛陷入了一场混沌的迷梦之中……雕花的床榻、古朴的桌椅、精美的摆件,都在这黯淡的光线下失去了往日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而虚幻……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恍惚,仿若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忘却了现实的种种……
蔡瑁径直朝着松鹤堂走去。
而此时的刘表,正静静地躺在松鹤堂内那张宽大却略显陈旧的床榻之上。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原本威严的神态如今已被病痛消磨得所剩无几。他那混浊的双眼,犹如两潭幽深却又失去光彩的古井,看着蔡瑁一步步走进来。
刘表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出一阵嘶嘶的声音,那是他试图声却又力不从心的体现。他努力地想要组织起语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或者未竟之事告知蔡瑁,然而,那声音就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半天也未能真正清晰地说出来,只是在那寂静的松鹤堂内,留下一阵微弱而又令人揪心的喘息声。
蔡瑁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从刘表那略显憔悴的面容上移开,看了一眼在房中恭敬伺候着的侍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轻声开口问道“刘使君如今的病情,为何竟会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呢?不是已经寻得樊壶公前来诊治过吗?那时听闻,经过樊壶公的妙手回春,刘使君的病情已然有所好转啊。不知如今这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家夫人现在何处?”
那侍女见来人是蔡瑁,赶忙恭敬地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回蔡将军,主公他近来因天气愈寒冷,病情也随之不断加重。我家夫人忧心不已,听闻大公子前来,已经去接大公子了。”
蔡瑁微微地“嗯”了一声。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在房间里细细地环顾了一圈。
片刻之后,他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侍女身上,神色庄重地说道“你在此好生伺候着,若是出了半分差错,唯你是问!”那侍女听闻此言,赶忙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大人放心,奴婢定当尽心尽力。”
蔡瑁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去寻找蔡夫人而去。
蔡瑁刚一踏进那静谧的芷兰轩,便微微听得一阵霏糜之音幽幽传来。那声音似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放纵,在这宁静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蔡瑁的老脸瞬间一红,仿佛被一团无形的火焰轻轻舔舐了一下,那股燥热从脸颊迅蔓延至耳根。
他的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不满和恼怒,暗暗咒骂道“这小妹真是成何体统!竟不管管这后宅,竟在刘表重病之时,放任后宅这般放浪形骸,这要是传出去,家族的颜面和规矩何在。”
蔡瑁在院门口来回踱步几回,似在权衡着什么。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应对之策。沉思片刻后,心想此事还是寻得小妹后,让她来处理。随即蔡瑁缓缓转过身,退出芷兰轩。
“舅舅,可见到我大哥了?”刘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蔡瑁微微颔,目光却显得有些游离,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只是随口应了一声,那简单的回应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舅舅先在此歇息,我去后宅伺候吾父亲去。”刘琮正想借此脱身,对蔡瑁说道。
“好。”蔡瑁随口应了一声,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刘琮自便。
忽然,蔡瑁突然想到了什么,口中急切地说道“且慢,你切莫再去了。你的大哥此刻正在后宅悉心伺候着,你就不用再特意跑过去了,二公子,近日你一直伺候着你父亲,多有辛劳,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去吧。”
刘琮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在说点什么,然而,当他瞥见蔡瑁正紧紧盯着自己,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
刘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此刻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拽了回去,吓得他又赶忙把欲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柔和的晨曦如同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整个庭院。
芷兰轩的门被猛地推开,出“哐当”一声巨响。
眼前的景象……
拔步床那绣着繁复花纹的帐幔,如轻纱般垂落下来,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其中。
刘琮只觉心跳陡然加,那“咚咚”的声响仿佛要冲破胸膛,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他快步奔了过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挑开那帐幔……
床上的锦被肆意地凌乱着,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生过的不寻常之事。刘琦衣衫不整地躺在床边,他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气息微弱。
而在他身旁,躺着的是丫鬟翠儿。她同样衣衫凌乱,原本整齐的髻此刻已散乱不堪,几缕青丝随意地散落在她的脸庞。她的脸色煞白,犹如被抽干了生命的所有色彩,早已没了呼吸,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朵凋零的花朵。
熏炉里的香,早已燃尽。
“来人啊!来人啊”刘琮装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正躺在床上的刘琦,声嘶力竭地喊道,“刘琦!你竟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你该当何罪!”
威严的州牧府中,刘琮的声音陡然响起,那声音仿佛是尖锐的利箭,直直地穿透了府中的宁静。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便惊动了整个州牧府。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州牧府变得嘈杂混乱起来。很快,赵云全然不顾邓贤所率领的州牧府护卫们的阻拦,硬生生地闯进了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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