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桌上那锅炖得软烂的鸡肉,眼神里透着股近乎贪婪的光亮。
“秦姐,今儿个开荤了?”
秦淮茹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嘛。”
“剩、还有吗?”
傻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秦淮茹没直接答话,而是侧过头,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棒梗!锅里还有没有?给你柱叔留点!”
里头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紧接着是棒梗带着戏谑的声音:“全进我肚子里啦,连汤底都快被舔干净咯!”
傻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僵硬。
他目光下移,落在桌角那一碟白面馒头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秦姐,我不挑,有馒头就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海波还没回呢。
那小子食量跟你有一拼,一顿能啃三个大馒头,你俩分着吃吧。”
话音未落,傻柱已经像只护食的狼狗般窜到了桌边,一屁股坐在棒梗旁,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动间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秦淮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旁边的棒梗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真是个饿死鬼投胎,没见过世面。”
嫌碍事,棒梗单脚跳起,撑着拐杖挪到门口吹冷风。
那条伤腿在他脚下灵活得像根弹簧,拐杖在他手中挥舞自如,早已不是累赘。
傻柱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但他夹菜的动作却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多碰一下桌上的空盘子会招来非议。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秦海波黑着脸闯了进来,脸色难看得仿佛刚吞了一只苍蝇。
“你还知道回来吃饭?”
秦淮茹见他这副德行,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在外头晃荡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秦海波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纺织厂门口那个位置,他守了整整半个月,除了看人山人海,什么也没等到。
最近张兴宇那家伙彻底摆烂,没了那个书呆子的坚持,何雨水根本不会多看他们这边一眼。
“行了,别在那装死鱼了。”
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赶紧吃饭。”
她忽然想起正事,转头看向还在狼吞虎咽的傻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海波的工作安置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三个字,傻柱动作一僵,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自己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沉默了几秒,傻柱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一边擦嘴一边胡扯:“杨厂长那边……说是物料科缺人手。
你要是愿意,就去那儿报道吧。”
其实是他自己在物料科累得像条狗,想着拉个帮手过来分担苦力罢了。
“物料科?”
秦淮茹眼睛一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狠狠地剜了傻柱一眼,“去那种脏活累活的地方?还不如让他卷铺盖滚回农村种地去!”
一旁的秦海波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问道:“姐,那物料科到底是干嘛的?”
“这种纯体力的粗活,压根就不适合你!”
“哈?”
秦海波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我可不干。”
他自恃力大无穷,可既然踏进了这座繁华的城里,心里盘算的可不是搬砖扛包,而是得找个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挣那份带本事的钱。
在他那狭隘的认知里,若是真去了物料科,万一被何雨水撞见,指不定又要落个“没出息”
的笑柄。
至于欠阎埠贵的那笔债?哼,只能慢慢熬,慢慢躲了。
“对了,傻柱,”
秦淮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茬口,眼神微闪,“何雨水那儿要的那五百块钱,有着落了吗?”
五百块,这在如今可是笔巨款。
秦淮茹倒也不是非要死磕这笔钱,但何雨水那丫头既然摆出要跟家里划清界限的架势,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那张兴宇家底厚实,只要肯掏腰包,抚养费肯定少不了。
“别提了,让人给搅黄了。”
傻柱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一脸晦气,“就是轧钢厂新来的那个厨师吕彪搞的鬼……我和张兴宇打了一架,这才弄成这样。”
“什么?!”
秦淮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阵暗喜:“你说你被打是因为去找张兴宇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