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晦源壮大了一丝。
颜色更深了,从深灰变成了黑灰。
它在星图里游走,跟混沌和龙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三种力量像三根绳子拧在一起,每一根都绷得很紧,但互相牵制,谁也挣不脱。
凌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容器,装着三种不相容的液体,中间用隔板隔开,隔板很薄,稍微一晃就可能碎。
力量的增长是事实,但增长的方式让他有些不安。
依靠吞噬负面情绪来成长,有点像一个人靠吃止痛药来治病。
药吃多了,病没从根本上治好,反而肝肾先坏了。
现在,他需要找到一条更健康的路,但在找到之前,他也只能继续走这条险路。
没有选择的时候,最险的路也是唯一的路。
这一日,他调息完毕,正准备继续推演晦源的运用。
焉然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的光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忽明忽暗的急促银光。
这种频率的闪光,代表着天机城最高等级的紧急通讯。
上次用这个频率,是云梦瑶告诉他秩序裁决正在接近的时候。
“是云梦瑶。”焉然把玉符递过来。
“她要求直接与你对话。”
凌云接过玉符。
玉符的壳子是青玉做的,摸上去温润光滑,但里面的灵力波动很剧烈。
他注入一丝混沌之气,玉符的银光大盛,光芒从玉符表面升起来,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云梦瑶的身影比上次更憔悴了。
她的脸瘦得像刀削过,颧骨高耸,下巴尖细,脖子上青筋暴起。
眼窝深陷,眼眶黑,黑到像被人打了两拳。
嘴唇干裂,裂口处有血痂,血痂是暗红色的,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她的头还是白的,但白得不正常,不是雪白,是灰白,像枯草,没有光泽,分叉,还打结。
她的道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吓人。
“凌云道友,时间不多了。”云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那种用尽了力气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
“天机城倾尽所有,联合了三位隐世宿老,以折损千年气运为代价,终于窥得一线天机。”
“或者说,一个可能的漏洞。”
凌云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纪元收割,不是瞬间完成的。”
“它像一场洪水,有一个水位不断上涨的过程。”
“水不是一下子淹过来的,是一寸一寸的涨,今天淹到脚踝,明天淹到膝盖,后天淹到腰。”
“等水位漫过某个临界点,就是纪元终结的时候。”
“那个临界点,我们推算,大概还有不到三百年。”
云梦瑶的语很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推算出的漏洞,是在洪水淹没一切之前,将一部分火种,送入洪水尚未完全覆盖的高地。”
“高地?”凌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时空结构更为稳固的节点。”
“有些地方,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天碎片,天然形成的时空奇点,甚至是其他尚未被洪水触及的、孱弱但完整的次级维度。”
“这些地方的地势高,洪水淹不到,或者淹得慢。”
“它们可能能暂时避开收割的锋芒,就像洪水里的一块高地,人可以爬上去,等洪水退去。”
凌云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高地,为什么上一个纪元的人没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