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然比凌云快。
玄霜古剑出鞘,剑光一扫,一道冰蓝色的剑意斩进灰雾。
剑光所过之处,灰雾像被冻住了,凝结成冰晶,冰晶掉在地上,摔碎了。
但那些被冻住的雾只是很小一片,其他地方的雾又涌过来。
就好似水一样,你挖一个坑,水会流过来填满。
而且剑意太凌厉了,它驱散雾的同时也刺激了雾里的负面情绪,那些低泣声变成了嚎啕大哭,争吵声变成了对骂,啃噬声变成了砸东西的声音。
王队长的眼睛更红了,他蹲下来,双手抱头,身体在抖。
焉然收剑,看了一眼凌云。
她知道自己这个方法不对,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凌云再次上前一步。
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晦源从掌心涌出来,很慢,浓稠,粘滞。
它融入灰雾的方式很霸道,就像统治者进入自己的领地。
灰雾里的负面情绪遇到晦源,像老鼠见了猫,瞬间变得温顺,不再躁动,不再尖叫。
它们安安静静的等着被晦源吸收。
那些霉斑状的污迹也以肉眼可见的度淡化,消失。
凌云闭上眼睛。
通过晦源,他能清晰的读到这些负面情绪的构成。
一是对饥饿的恐惧,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人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
二是对未来的绝望,时不时生的越他们认知范围的事情,他们对未来的期待很遥远。
三是对失去亲人的悲伤,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你直不起腰、喘不过来气。
长期压抑下的暴躁,让人们的负面情绪和思想空前暴涨。
他把这些情绪梳理,归拢。
然后他引导晦源,把这些情绪反向注入地下,顺着地脉网络,导向城东居民区下方那处独立空间,导向那枚龙鳞,导向光牢里的噬念魔。
与其让这些怨秽在城中滋生事端,不如送给噬念魔当食物。
它被龙鳞光牢死死镇压着,这些低浓度的负面情绪对它来说,顶多算是一碗清汤吧。
事实上,这些情绪的到来安抚了它的躁动,它不再疯狂撞击光牢。
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慢慢的吃,慢慢的消化。
它对封印的冲击减弱了。
城北粮仓区的灰雾迅消散。
王队长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褪去了一些,眼神从混沌变得清明。
他站起来,看着凌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其他修士也陆续恢复了正常。
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惧。
有人蹲下来,把散落的灵谷袋重新堆好,堆得很整齐,一袋一袋摞起来。
焉然看着凌云收回掌心的,那缕变得更加凝实的晦源,眼神复杂。
她见过很多种力量,道法,剑术,阵法,符箓,妖兽的蛮力,魔族的邪功,每一种都有它的来源和用途。
但凌云用的这种,她还是第一次见。
它来自噬念魔,一个被镇压了三个纪元的古老魔物,它的本质是恶,是负面的,是混乱的。
但凌云在用它的过程中,它变得有序了,变得可控了,变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切菜,具体做和用途,关键看握刀的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凌云看出她的疑虑,平静的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晦源虽险,用之正则正。”
焉然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