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天还没亮,慕容复就醒了。
昨晚他几乎没有合眼。
给李青萝的信送出去后,他一直在等回音。
可等到深夜,没有消息。
包不同说信送到了,王夫人看了,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慕容复不知道。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太湖上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
他正要去看看阿萝醒了没有,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碧。
回燕子坞两天了,他还没有去看过阿碧。
段誉说阿碧被父亲关进了地牢,后来李青萝占了庄子,不知有没有放她出来。
以李青萝的性格,恐怕不会善待慕容家的人。
慕容复披上外衣,走出房门。
包不同正在廊下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
“公子,这么早?”
“带我去地牢。”
包不同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公子,地牢那边……昨天我去看过。”
慕容复停下脚步,看着包不同“怎么了?”
包不同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阿碧姑娘她……公子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慕容复心头一沉,加快脚步向后山地牢走去。
地牢在参合庄后山的一处石壁下,入口被藤蔓遮住,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慕容复拨开藤蔓,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弱,照得甬道昏暗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气。
慕容复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石牢前,停下脚步。
铁栅栏上挂着一把锁,锁没有锁,虚挂着。
他摘下锁,推开铁门。
石牢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地上铺着霉的干草。
墙角放着一只破碗,碗里的饭已经干了,上面落满了灰。
阿碧靠在墙角,头低垂着,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衣,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污渍。
头散乱,遮住了脸。
慕容复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阿碧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一层霜——
石牢里太冷了,冷到她的睫毛都结了冰。
慕容复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