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清晨。
天刚亮,慕容复就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目光却比昨日清明了许多。
那一夜,他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父亲的那句话——
“大燕早已亡了。”
他穿过花园,来到地牢门口。
守门的护院连忙躬身“公子。”
“开门。”
护院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慕容复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
慕容博坐在石牢的草堆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慕容复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儿子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前几日的愤怒和痛苦,也没有了昨日的质问和挣扎,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复儿,你想通了?”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上的锁。
慕容博怔住。
“出来。”
慕容复的声音很平静。
慕容博缓缓站起身,拖着铁镣走出石牢。
他望着慕容复,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要放我走?”
慕容复摇头“不放你走。我要和你打一场。”
慕容博的瞳孔微缩。
慕容复蹲下身,用钥匙打开了慕容博脚上的铁镣和手上的玄铁铐。
铁镣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你的内力,我让扫地僧前辈解开了。”
慕容复站起身,退后两步,“现在,你是全盛时期的慕容博。”
慕容博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他望着慕容复,目光复杂“你要和父亲动手?”
“不是父亲和儿子。”
慕容复摇头,“是慕容博和慕容复。是骗子和被骗的人。是执棋者和棋子。”
他转身,向地牢外走去“我在后山等你。”
慕容博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好。为父就看看,你这些年长了多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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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一片空地,是慕容家子弟练功的地方。
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地势开阔,地面铺着青石,被踩得光滑如镜。
慕容复站在空地中央,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已经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没有悬刀,双手空空。
慕容博从山路上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三十年的囚禁(虽然是假死和后来的被囚)没有磨去他的功力,反而让他的内力更加精纯。
萧远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双手抱胸,一言不。
他的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扫过,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怜悯,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无人知晓。
“萧兄,你来做个见证。”
慕容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