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深夜。
月亮被乌云遮住,太湖上一片漆黑。
参合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还施水阁中还透出幽幽的光。
慕容复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写给段誉的信。
信已经写好了,措辞得体,将王语嫣的死因归于“急症不治”。
他没有提李青萝,没有提那一剑——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大理段氏是王语嫣的娘家,若知道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包三哥。”
包不同从门外探进头来“公子有何吩咐?”
“这封信,明天一早送到大理,交给段誉。”
包不同接过信,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慕容复又叫住了他。
“包三哥,你还记得我父亲的坟吗?”
包不同一怔,脸色微变“公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黑夜,目光幽深。
“当年父亲假死,我亲手将他葬在后山。后来知道他没死,那坟就成了空的。”
他顿了顿,“可我从来没有掘开看过。”
包不同咽了口唾沫“公子是想……”
“今夜月色不好,正适合做这种事。”
慕容复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铁锹,“你跟我来。”
包不同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花园,出了后门,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后山走去。
夜风呼啸,吹得路旁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慕容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左腿伤势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会隐隐作痛,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公子,老主人已经被关在地牢里了,您还掘他的假坟做什么?”
包不同忍不住问。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是今夜,当他独坐还施水阁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父亲假死三十年,那座空坟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以父亲的性格,不可能只是埋一口空棺材了事。
他一定在里面留了东西。
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本秘籍,也许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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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张脸,洒下惨白的光。
慕容复站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座土坟前。
坟不大,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慕容公讳博之墓”,落款是“不孝子慕容复泣立”。
十几年了,石碑上长满了青苔,坟头的草已经齐腰高。
当年他跪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以为父亲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