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辰时。
一夜的暴雨洗尽了太湖上的雾霭,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洒在参合庄的屋檐上,将昨日的阴霾驱散了几分。
可偏房中的气氛,比暴雨前更加压抑。
慕容复坐在阿朱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但比昨日有了一丝生气——
至少他开始吃东西了,虽然只是勉强咽下几口粥。
阿朱靠在床上,身上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脸上的伤痕结着褐色的痂,眼睛红肿未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慕容复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毛。
“阿朱,我想了一夜。”
阿朱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紧张。
“你昨天说,孩子是大哥的。你对天誓,若有一句假话,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阿朱的嘴唇颤抖,没有说话。
慕容复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如刀“可我想起一件事。那晚在醉月楼,你走了之后,我在床上现了一块玉佩。”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碧绿色的玉佩,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玉佩成色极好,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乔”字。
“这是你的,还是乔峰的?”
阿朱的脸色刷地白了。
慕容复继续道“我问过包不同,他说这块玉佩是乔峰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那晚,它怎么会出现在醉月楼的床上?”
阿朱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被角,指节白。
“阿朱,我要听真话。”
慕容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阿朱心上,“那晚在醉月楼的人,到底是谁?”
偏房中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茶花飘落的声音。
阿朱终于抬起头,泪流满面。
“公子……奴婢对不起您……”
她的手缓缓放在腹部,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慕容复,嘴唇颤抖着说出了那句话。
“孩子……就是乔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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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没有怒。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阿朱,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继续说。”
阿朱的泪涌得更凶了,她捂着嘴,压抑着哭声,断断续续地讲述。
那晚在醉月楼,慕容复喝醉了,把她当成王语嫣,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本想拒绝,可就在这时,乔峰来了。
乔峰也是来找慕容复议事的,看到阿朱被拉着,便上前解围。
可慕容复醉得不省人事,拉着阿朱不肯松手,乔峰只好将她从慕容复怀里拉出来。
“乔大哥拉我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了裙角,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
阿朱哭着说,“公子,那一夜……不是和您,是和乔大哥。”
慕容复依然没有表情。
“第二天天没亮,乔大哥就走了。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就当什么都没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