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辰时。
天刚亮,薄雾笼罩着太湖。
参合庄后门的值守护院打了个哈欠,忽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警觉地握紧刀柄,正要喝问,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竹林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衣裳,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迹。
她的头散乱,脸上有几道结痂的伤痕,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站住!什么人?”
护院厉声喝道。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憔悴不堪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阿朱……”
护院一怔,凑近仔细辨认,脸色大变“阿朱姑娘!您……您怎么……”
阿朱没有回答,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护院连忙扶住她,朝庄内大喊“快来人!阿朱姑娘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到还施水阁。
包不同第一个冲出来,看到阿朱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衣裳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鞭痕和淤青,手腕和脚踝上有被绳索勒出的深痕,有些地方已经溃烂黑。
“快,快去请大夫!再告诉公子!”
包不同一边吩咐,一边将阿朱扶进偏房。
阿朱躺在床上,浑身颤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包不同凑近去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王夫人……关了我……好多天……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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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得很快,是镇上最有名的伤科郎中。
他替阿朱把了脉,又检查了身上的伤,脸色凝重。
“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大多是皮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她多日没有进食饮水,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大夫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这位姑娘有孕在身,已经三个多月了。这次受的惊吓和折磨,胎象有些不稳,需要静养安胎。”
包不同一怔,连忙问“孩子保得住吗?”
大夫点头“好好调养,应该无碍。但不能再受刺激了。”
包不同送走大夫,回到偏房。
阿朱已经喝了一碗参汤,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得吓人。
她靠在床上,双眼望着屋顶,泪水无声地流。
“阿朱姑娘,公子马上就来。”
包不同轻声道。
阿朱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
慕容复走进偏房,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王语嫣血迹的长袍,几天没有换过。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胡茬杂乱,整个人看起来比阿朱好不了多少。
他站在床边,望着阿朱,目光复杂。
阿朱睁开眼,看到慕容复,泪水涌得更凶了。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慕容复按住肩膀。
“别动。你身上有伤。”
“公子……”
阿朱哽咽着,嘴唇颤抖,“奴婢……奴婢对不起您……”
慕容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阿朱,到底怎么回事?”
阿朱擦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述。
那天,她被李青萝的人从乔峰身边劫走,关在曼陀山庄地下的一间暗室里。
李青萝没有杀她,而是用她来要挟慕容复。
暗室中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每天有人从门缝中送一碗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