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清晨。
慕容复坐在还施水阁中,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阿碧昨天的那些话——
“奴婢从小就是老爷的人。”
“老爷要的不是复国,是武林至尊。”
“您只是他养的一枚棋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碧怀孕了?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他记得阿碧从西域回来时,腹部微微隆起,他还以为是吃胖了。
可昨天她跪在地上磕头时,腹部似乎又平坦了。
他心头一凛,站起身,走出还施水阁。
院中,阿碧正在浇花。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裳,腰间系着围裙,动作轻柔。
他盯着她的腹部,衣裳宽松,看不出什么。
“阿碧。”
阿碧抬起头,微微一笑“公子,早膳好了。奴婢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慕容复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阿碧,你怀孕了?”
阿碧的笑容僵住。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着慕容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公子终于现了。”
慕容复心头一沉。
阿碧放下水瓢,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冷意。
“公子当真以为我会怀你的孩子?那不过是补药催出的假象,脉象可骗过任何人。”
她掀开衣襟,腹部平坦如初,根本没有怀孕的痕迹。
慕容复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碧冷笑“为什么?公子问为什么?因为老爷让我这样做。他说,让公子以为我怀了您的孩子,您就会心软,就会放松警惕。等我生下‘孩子’,他就用这个孩子要挟您。您不听他的话,他就杀了‘您的孩子’。”
慕容复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所以,你从来没有怀孕?”
阿碧摇头“没有。那些隆起的腹部,是塞了棉花的。那些脉象,是老爷找太医教的。一切都是假的。”
慕容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阿碧的愧疚,想起他抱着她说“我欠你的”,想起他承诺帮她找弟弟。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骗局。
他睁开眼,望着阿碧,目光平静“阿碧,你恨我吗?”
阿碧怔住。
慕容复继续道“你恨我,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最恨被人骗。”
阿碧的泪涌了出来,跪在地上“公子……奴婢……奴婢没有办法。老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得做什么。奴婢的弟弟还在他手里。”
慕容复蹲下身,望着她“你弟弟的事,我会查。可你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许再骗我。”
阿碧点头,泣不成声。
慕容复扶起她,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凉。”
阿碧站起身,擦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