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傍晚。
慕容复策马来到那片熟悉的芦苇荡前。
夕阳西下,将芦苇染成暗金色,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左肩和右腿还在隐隐作痛,伤口渗出的血浸透了衣衫。
连日赶路,他已经换了三匹马,身上的伤愈严重,可他不敢停。
嫣儿在等他。
她病了,想见他。
他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扶着树干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芦苇,沿着那条隐蔽的水道向山谷走去。
水道蜿蜒,两岸芦苇比人还高,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出现在面前,茶花依旧盛开,红的白的粉的,在暮色中静静摇曳。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清。
他走出水道,踏上山谷的土地。
他正要向木屋走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冷清清,没有温度。
“公子,你不该来。”
他浑身一震,循声望去。
谷口的一棵茶花树下,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布衣,长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瘦,眼中满是疲惫。
是阿朱。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裹着青色襁褓。
慕容复怔住了。
他颤声道“阿朱……你不是在辽国吗?你怎么在这里?”
阿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慕容复走上前,伸出手“阿朱,跟我回去。燕子坞修好了,大厅焕然一新,花园里种了新茶花。你回去帮我打理,好不好?”
阿朱摇头,声音依旧冰冷“回不去了。公子,奴婢回不去了。”
慕容复心头一沉“为什么?”
阿朱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婴儿,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奴婢有了孩子。孩子的父亲,不是您。”
慕容复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阿朱怀中的婴儿,那孩子正好醒了,睁着眼睛,四处张望。
月光下,孩子的面容清晰可见——
眉眼酷似乔峰!
那浓眉,那方脸,那坚毅的下巴,分明是乔峰的翻版!
他浑身僵住,声音涩“这孩子……是谁的?”
阿朱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涌出泪“公子,奴婢对不起您。这孩子……是乔峰的。”
慕容复脑中一片空白。
乔峰?
大哥?
阿朱和大哥?
什么时候?
怎么会?
“你……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