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日,清晨。
慕容复坐在客栈窗前,手中握着那只玉瓶。
瓶中还有两颗解药,每一颗可保他三个月无忧。
可半个月后,若拿不到彻底解药,生死符还会作。
他已经尝过一次那种滋味了,不想再尝第二次。
窗外,朝阳升起,将兴庆府的屋顶染成金色。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商贩叫卖,行人穿梭。
可他的心中,只有黑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外婆的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恨,有怨,有泪,也有爱。
她恨姨母,也爱姨母。
她恨了一辈子,可爱了一辈子。
她到死都放不下。
他睁开眼,将玉瓶收入怀中。
他不能杀姨母。
可他也不能让生死符再作。
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声轻响。
他起身开门,小二递上一封信“客官,宫里送来的。”
慕容复接过信,展开——
字迹端正,是皇帝的笔迹“复儿,今日午时,入宫一趟。姨母有事与你商议。”
他将信收入怀中,心中隐隐觉得,姨母要说的,一定与赫连铁树有关。
他换上官服,推门而出。
---
午时,慕容复踏入乾德殿。
皇帝坐在书案后,没有批奏章,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夜又没睡好。
慕容复跪拜“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叫姨母。”
慕容复站起身“姨母,您找复儿何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复儿,姨母想了一夜。赫连铁树不能留。”
慕容复心头一震——
姨母又提这件事了。
他以为上次已经说服了她,可她并没有改变主意。
“姨母,您不是答应过,让他见孩子一面吗?”
皇帝苦笑“我是答应了。可我没说什么时候让他见。等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慕容复低下头,不再说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复儿,姨母知道你不忍心。可姨母是皇帝,不能心软。心软的人,坐不稳江山。”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她“姨母,复儿明白了。复儿会帮您。”
皇帝点头,从书案下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这是赫连铁树与辽国密使的通信。上面有他通敌叛国的证据。你拿着,必要时可用。”
慕容复接过信,收入怀中。
皇帝又道“复儿,还有一件事。母亲那边……她还在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