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移动、定位、指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全身齿轮不停转动,咔嚓咔嚓,吱嘎吱嘎,三人拦网合拢,炮弹轰来。
他们稳住手臂,撑过这坎坷的一瞬,一声“ninetetouch”穿过无边无际的嗡鸣。
然后……佐久早望着满头大汗却又精神十足的木兔,想,但他未想个明白,脚步已经下撤。
无崎一传到位,长泽前辈掩护,但有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掩护,伊庭不太敢把球传给刚刚失误的长泽前辈,后排有点吗?岸本前辈?元也和无崎应该都赶来了……嗯,拦网都到齐了……
佐久早向前,高球正在等待扣击。
砰响从手掌一侧漫向另一侧,像是天平倾斜,他拐出一道犀利的斜线。
然而穿过拦网空当,自由人身影出现,卡住这条线路,攻防交替,木兔再度助跑,球借拦网飞越,打手出界。
15-14,枭谷连得三分。
佐久早指尖的麻意起起伏伏,他转身,没回原位,而是朝场下走去雨宫监督申请暂停。
前面的寒山放慢了几步,与他并肩。
另一股热意将他们包围,汗液,运动喷雾,一圈圈牢固的胶带,凉爽的毛巾,水瓶,还有无数话语。
“注意节奏,不要一味求快求高,灵活起来,变化起来!”雨宫监督说,饭纲学长紧跟着说,“记得后排……”
一传到位,高空的球坠入汗海,引擎的震动蔓延至千里之外,伊庭手腕收紧弹出,佐久早和长泽扬起手臂,撕开枭谷拦网,岸本冲跳出后排,挥臂砸向空网。
“拦网要和后面配合,”雨宫监督继续说,“动作再干脆些,不要害怕失误……”
拦网被分散,传球拖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它同时亮晶晶的,佐久早屈膝蓄力,一瞬被分割成许多小节,在某个小节里,寒山起跳,然后是佐久早,间隔变幻着,时大时小,斜线穿中,但又像是被挤压,它被引入古森臂弯之中。
“能怎么做?该怎么做?脑子一定要想清楚……”
传球暴露,拦网奔向一处,组织的重任已从佐久早手里回到寒山手里,移动、定位、指挥,佐久早难得放松了一下,但每一环紧紧相嵌,佐久早还有需要去完成的事,他无法放松,拦网并拢,每个人往外散的能量交织在一起,他们变成树,或者是海,呼吸。
那道气息攀上佐久早的肩头,穿过他的丝,,那人不断念着,不知疲倦,其他话语被一点点掩埋。
“大概是……自己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佐久早把球高高抛起,球旋得也格外猛,像是要把喧闹的事物都卷进来,一切安静。
“为了……掌控住一切……”
这不是安静,只是他习惯了。
噔噔噔,噔噔噔,管乐爆。
“因为……我会做到……”
木兔笃定地挥动手臂,炮弹般的球袭来,高温扭曲视线,球网、地板还有手臂都在熔化。
佐久早起球,他接着调整脚步,视野摇晃,光影如线倒流,在这世界变形的刹那,佐久早看见木兔飘过,他瞥见藤野,还看到了牛岛,薄雾越来越浓,转眼前方又一亮,寒山上步,但那人身影飞溶解,再次变作一团迷雾。
佐久早觉得寒山真跟病菌一样。
“佐久早。”
寒山听着佐久早的呼吸,非常快。
他喊了一声,接着却不说话了,他挪开视线,但佐久早知道他还关注着自己这边。
无崎离自己太近了,但他又离自己太远了,所以自己才这么在意对方。
他们有着同一个目标,大概;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但答案只有清晰几个,困惑反倒愈得多;他很接近那件事,比自己要接近,就像是接起每一颗应该接起的球,扣下每一颗应该扣下的球……
“佐久早……”
话语还徘徊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