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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第2页)

寒山无崎在心里叹气,却又有点高兴:“全部?”

“全部。”

“……”

第4o4章春高-剖白

今天做了太多的事,反常规,一团乱麻,临时改打二传,调节赛后气氛,主动接受采访,筹备战术会议……比赛分差很大,十六比二十五,但对自己而言,依然打得难看,模糊、犹豫、无聊。“一定要赢”、“你得保证,你现在是二传了”,以及比赛结束后饭纲的自问自答,“为什么不能笑呢?我们赢了”,胜利就那么重要吗?自己并不否认胜利后会带来的喜悦,但自己不希望这种喜悦占据主体,见识到一个好球、实现脑中的构想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然而,回到最初,自己的目的依然是那样,真实感。但仅仅碰到球是不够的,各式各样的欲望都在增长,然而几乎每一次,自己都选择了放纵。哈,太清楚了,带着偏向分析分析再分析,最后留在心里的只会是自己想要的选择,明明给了自己理由但又十分明白这份理由是欠缺的,自己总在做这种事,矛盾,自己总是能从这些矛盾中收获那些小时候完全无法理解的感觉,真麻烦。自己从小就是个麻烦的人,制造麻烦,解决麻烦,然后再制造。自己也会克制,和放纵的次数差不多,两者永远肩并着肩。自己克制着同理心,克制对他人的探寻和理解,同时放纵着那些懒惰消极且片面的情绪和观点,自我、自我、自我,自己必须这么做,才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一会儿,自己的爱恨和忏悔只需要交给母亲和父亲,因为他们和自己是如此亲密,因为他们已经死去,但自己对阿列克谢讲了,他还活着……别在这种话题上绕来绕去了,你知道的,你得谈论那些事了,集体、责任和义务。自己总是将自己置于边缘,完成份内工作,然后离开,别去和其他人产生太多牵扯,他们有好有坏,杂糅普通,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他们给自己什么,自己便将它还回去。义务是强制的,社会的规定,而自己对此事并不感冒,责任是主观的,个人的承诺,就像道德是用来约束自身的,而不应把它强加给他人。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在此之前,自己没有认可过一个集体,他人的排挤是家常便饭,成因永远都好笑无比。一个人到最后依然是一个人。自己改变了他们的想法,于是该为此负责,而不是因为自己成了二传,雨宫监督的抢话、伊庭的主动放弃都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无法像过去一样回避。那句别管应该再在脑袋里转几遍的,之后如果被饭纲逮着不放,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说不定真的得去举那牌子了,好蠢。烦人的意外,永远不在计划之内,无穷无尽的废话,他们只能接受和处理。一个选择接着一个选择。平衡平衡平衡平衡平衡平衡界限界限界限界限界限,自己擅长找到它们又擅长丢掉它们,恐惧着恐惧本身,恶心着恶心本身。这种事谈论的够多了,后遗症依旧强烈,但比过去好一些。没有试图泡个冷水澡,因为会感冒,没有拿起刀割断丝,因为有可能割伤手指,没有跑到不能跑为止,因为明天还有比赛,绝妙的时机,让人无法进行更加确切的对比。但大概是这样的,自己思考着,掌控着自己的身体,从未中断,从未有过放弃。比赛前所未有的累。结果很漂亮,配球配得井井有条,至少在把球传出前的那一刻,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想要达成什么效果,但这不是自己喜欢的传球。二传手的传球就是这样的,他们会传很多球,给每个攻手都传。但佐久早是不一样的,自己作为「我」将球交给对方,然而当套上二传手这一包装后,那些自己想要分享给对方的东西就会被模糊和削弱,他们离平等越来越远。平等,沟通,理解,“我没想好”,以及自说自话。他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受周围环境影响。一月份的雪应该大片大片落下,入目全是白色,风朝着脑袋劈来,皮肤干裂、僵冻。他们被家庭和社会塑造。计时标准、种种规矩和定理,这些事物共同拥有的属性总是令人烦躁。质疑是必要的,然后……相信也是必要的,自己得迈出下一步,不,自己已经迈出下一步。对比其实十分确切,在没有其他泄手段的前提下,自己调整的度比过去快得多……

“你想好了吗?”

佐久早圣臣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两人坐在各自床边,面对着面,两张床间隔不大,他们的膝盖微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彼此,而寒山一直注视着佐久早,盯了足足三分钟都没有开口。

闻言,宛若在冬眠的寒山无崎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明自己还活着,膝盖还是被蹭到了的佐久早圣臣默默往后挪了一点。

寒山现在的思考度确实比正常情况下慢,今天的比赛以及战术会议的准备耗费了他很多精力,尤其是在比赛刚结束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很多想法和行动都未能得到足够多的检查和管控。

然而现在不同,他思索得缓慢但是一切愈清晰,他是在为了解决问题而思考。佐久早总能给他带来宁静。

寒山无崎大致已经理清楚了,倾诉并不必要,但他不能浪费佐久早的好意,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想到的全部东西告诉佐久早,一来说太多嗓子会哑,二来万一其中的某句话让佐久早也纠结起来了的话,其明天的比赛状态有可能受到影响。

“佐久早,我……”

开口的那一瞬,寒山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想说些什么,并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他声音略沉,像是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我打二传并不是为了输赢,而是想要掌控住一切。”

“!”佐久早圣臣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样对自己讲了出来他其实没有为这个原因感到太多惊讶,毕竟无崎一直以来都是这作风。

“……那看上去,你好像觉得自己没成功。”

寒山嗯了一声:“你不评价一句糟糕吗?”

佐久早其实也想过用这句话回答,但最终他没有采用:“被评价了糟糕后,无崎你的负罪感是会得到缓解吗?”

“佐久早你不希望我轻松一点吗?”

“不,我在想你希望我说些什么。”

“只是你的真实心声。”

于是佐久早简单地陈述道,没有添上非常和一点:“糟糕。”

“但是我不觉得你完全没考虑过输赢,有时候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一回事,上场之后你并没有只顾着自己,球和配球都保持了谨慎,救球也很拼命,我觉得你传得很好。”

寒山抬了抬嘴角,笑而不语,佐久早难以知晓自己是否说服了对方,这片捉摸不透的寂静令人闷,他再度开口:“就这些吗?”

寒山反问:“佐久早你有自己想谈论的事吗?”

佐久早的目光飘忽了一瞬,他突然不想继续对视下去,无崎现在……很讲究这种来回,不管是在行动上还是在想法上。

空气流动得格外缓慢,几乎凝固,温度一寸寸攀高,屋内闷得佐久早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抿了抿唇,话语卡在喉咙里,但身前人的视线一直钩着它不放。

佐久早的声音和寒山刚开始的声音一样沉,但他更加费力地控制着语调的起伏:“如果无崎你对某个人付出了重要而纯粹的感情,但那个人回应给你的并不纯粹呢?”

寒山的笑容缓缓收敛:“也就是说,他的回应里依然有与我给的这份感情相同且相等的感情,只是同时夹杂着其他东西?”

“差不多。”

“那佐久早你不是已经给过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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