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出期待的,更加严密与圆满的。
“onetouch。”他替没有多余力气出声的佐久早开口道。
重力将两人拖下,佐久早因惯性继续向右移动,和寒山撞在了一起。
集体拦网时总会出现肢体接触,汗黏在一起、气息搅成一团,尤其是在抢时间的移动拦网时,一侧总是挤压着定位的那一侧。
在力所能及时,寒山偶尔会扶一把那些没站稳的家伙,但在更多的时候,他们的重心只是激烈地晃了一下,最后都能平安落地,并不需要自己操心,现在也是一样。
佐久早单脚落地,一部分的重量还压着寒山向后倒,但两人都经验十足地稳住了重心,眨眼间就重新站直、分开。
他们就应该像落地时一样相处,而不是将球传来、继续保持着过往的态度。
寒山不明白佐久早为什么要干扰自己。
为什么要给自己传球?为什么会不舍和遗憾?
为什么还是一副「我信任你、尊重你的一切选择」的模样?这家伙究竟想不想收到我的传球?
后撤、助跑,两人流水线般地前后跑去。
寒山甩臂落下,急切地闪开,球在他移动的几步间被佐久早击出,它擦过拦网,旋转着向外,却被伊庭救起。
黑田拉开传球,将其交给荒木。
“Left!”寒山并步移至四号位上,强势地挤压着佐久早的空间,像是在报复对方在数秒前毫无分寸的补拦。
球袭来,愈来愈近,犹如一轮旋转的太阳,汗液与人造皮革的气息扑至皮肤上,热量吞噬掉周围所有事物的存在感。
寒山散的思绪凝于一点,与球对抗。
“砰!”球被拦回。
那些被压制住的情绪、杂念随着陡然开阔了些的胸膛沸腾起来,他的脑子仿佛要跟着球场一起爆炸,但在濒临极限时,一切都会更加清晰。
寒山觉自己是明白的。
他明白佐久早突然的补拦和传球,也明白那些不舍、遗憾和急切;他明白落地和拦网是息息相关的,也明白它们是独立的两件事。
因为双人拦网会更严密,因为比赛也许能回归正常,因为死去的小鸟,因为原始欲望……可他总有些理解不了的事情那些连接都太脆弱了!
难道小鸟就一定代表自由?鳗鱼就一定代表循环?春天就一定代表生命与活力?
它们是两码事,但他还是不停地寻找着将两件甚至是无数事物串联起来的一条线,于是他能理解、能学习,能将那些混乱、抽象的情感变得充满秩序,也变得死气沉沉,变成一块令人腻的薄煎饼。
寒山望着球远去,心脏如石般落地,然而,一只手背滑来、垫至球下又是古森。
白队一传勉强到位,伊庭焦急地呼喊着众攻手,他正对着荒木抬肘,强行快攻。
寒山和佐久早争分夺秒地起跳,然而球却传向了另一个方向,演完全套戏的荒木落地。
“嘭!”三号位上,球被冲跳至半空中的岸本扣下。
球从神谷手臂上弹起,划出一道大弧,重新回到白队半场,然后飞至界外。
计分员翻页,动静被一片骗过拦网的庆祝声里衬得极小,但寒山却听得格外清楚。
十八比二十四,快结束了。
寒山疲乏地垂下两臂,像是快被闷炉般的球场熔化了,他望着前方,不仅仅观察着球场,他试图寻找一丝令人安定的凉意。
然而一切都闹嚷嚷的。
大门紧闭,烈阳从方形的窗户里涌入,与头顶的射灯光芒混合在一起,几个装球车散乱地堆在墙边,木头台阶上放着水瓶和毛巾,用来练习弹跳的墩子犹如一棵老树的桩子,就算身子几乎被砍光,剩下的根仍顽固地扎在地里。
监督和教练站在二楼的平台上,他们被金属制的栏杆关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则摇摇晃晃地向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