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砰地落地,球场负载般颤了一下。
麻意从佐久早的脚底升起,漫长的来回拽下他额头上的汗珠,他转身,回望这片被自己搅得更混的赛场。
寒山拾起自己磨红的手臂,站起来,离开了烫得快要将人灼伤的地板。
然而火还在烧,酸痛和疲惫的感觉在他手臂上蔓延,他感到闷热,却又觉得自己很冷,像一块冰,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对抗。
他脑子既冷静又有些迷蒙,整个人沉浸在比赛之中又仿佛离它极远。
“个好球!”蚊子球,一传到位。
寒山二传,调动起前排三点攻,拉开球将唯一一个跟着长泽的拦网者也甩了开来,但进攻仍被古森防起。
众人生气勃勃、情绪热烈。
寒山知道他们大半是真诚的,可又觉得他们像是一窝蜂涌进舞台里的牵线木偶,挤着夸张的笑容,动作怪异。
黑田瞄准寒山和佐久早的中央扣去,但防守者们没产生一丝摩擦。
寒山脑中闪过争抢一传的画面片段。
他喜欢明确的划分,但防守范围是精确不到毫米的,当落点处在那些模糊地带里时,他和佐久早偶尔也会撞在一起。
他们也商量过这种球的归属,最后都是较为随性的方案,像猜拳决定谁先洗澡、又在其中一人忍受不住身上的汗意时另一人直接退让一样。
球来回往复,划出高低不一的弧,但又显得单调。
佐久早是树、石头、镜子,他应该在旁边安静地等待木偶体力耗尽、不再动弹,这场戏结束,正常的比赛就会开始。
但他不是树和石头,也不是一面镜子。
这是个独立的变量,无法控制、难以精确预测。
佐久早看向寒山,视线直射,做着刻板运动的空气瞬间变幻,节奏来到起伏的路口前
球又一次来到了他的手上。
扣吗?佐久早用眼神询问。
我还能不扣吗?寒山有点生气。
被无端瞪了一眼的佐久早回瞪过去:你不想传给我,我就只能传给你了啊!
谁规定我们一定要配合起来传球和扣球的?!
寒山边骂蠢货边助跑起跳。
佐久早眼底的郁闷因寒山毫不拖沓的行动消散。
寒山跃起,力流畅而毫无遗失地汇聚起来。
“砰!”一道凌厉的弧甩下,犹如闪电劈开厚重的云幕。
球穿过尚未成型的拦网,古森和橘川争相递出手臂,却撞在一起,眼睁睁看着球斜飞出去。
寒山在佐久早身前落地,丝扬起了柔软的弧度,佐久早的心跳也跟着一飘,但在下个瞬间他就压住了嘴角,把称赞的话语咬碎。
默契无间的配合总是会让佐久早遗忘掉已经生的一切,无处不在的细微差别却又在时刻提醒着他一切都变了。
佐久早注视着那道回到网前的身影,忽然又替自己的喜悦和不甘感到一阵恐慌他担心上瘾,然后毁约。
完全的隔离其实才是最佳措施,同时也最不现实。
球出,一传,二传,攻手交叉跑动。
拦网预备,佐久早的杂念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