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没有回应。
“又或者是普通朋友。”
“……”
“……”
寂静笼罩了这片空间,如同黑云压下,连青柠派上的奶油也软软塌下。
良久后,寒山无崎总算抬眸,显出了幽深无波的眼瞳,话语也和先前一样温和,甚至带着些活泼的调侃意味:“佐久早你一定很少讨价还价,在谈判中哪有这么快就交底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被过分实诚的佐久早逗笑了,但眼中却没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坦诚点也好。”寒山凝视着佐久早皱起又松开的眉头,视线的焦点随后向下挪了一寸,如同飞絮一般擦过,落进了佐久早眼里。
佐久早圣臣眨了下眼,那股痒且干涩的异物感没能得到一丝缓解:“你也直说吧。”
“我的想法吗?”寒山无崎将手放松地搭在茶几上,视线却一动不动。
寒山喜欢长久的对视,每当父亲或是阿列克谢蹲下来这样望着他时,他总能感受到平等和真诚,无需任何言语和动作,双方就能无障碍地相互理解。
但更多的人只会感到冒犯和害怕,久而久之,他竟也喜欢起观察那些家伙产生情绪波动时面部会出现的微小变化。
他也曾试着将眼神放柔,但审视感已经无法从中剔除,就算表达得再真挚,两边还是隔着一段难以抹除的距离。
然而佐久早不会抗拒这份注视,对方的视线甚至比他的更直白灼人,没有任何逃避的念头。
寒山无崎分析:“断绝往来很不符合实际,在毕业之前,我们一直都会是队友。”
佐久早浑身绷得很紧,他从进门前就在防备在把自己当成病菌一样防备。
示弱和友善的气氛也只让他的态度软了一点,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指望几句简单的话就能动摇佐久早。
寒山希望佐久早能冷静下来,同时却也希望对方的脑子别转得太快:“我信任你的技术和对排球的态度,但只做普通队友的话,我就不会再无视那些不利的因素给你传球了。”
佐久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他感到不适了。
没办法,因为观点不一致,所以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不爽。自己也不擅长维持这种注定会消失的轻松氛围。
“至于普通朋友……”
寒山无崎顿了一下,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你可以把我看成普通朋友。”
他没有换气,没有去等待佐久早对上半句话的反应:“而我不变,继续像过去一样与你相处。”
时间静止了一瞬。
在这一瞬之间,佐久早圣臣卖力地消化着这番内容,脑中思绪纷杂无崎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他不变?他为什么不变?!
一股不安感在他心里弥漫,比换鞋时还要强烈数倍。
佐久早紧锁住眉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寒山没给他这个机会。
寒山无崎垂着眼角,面容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上半身前倾了些,小幅度的动作却让那些被热量挤压的酸甜分子迅扩散了开来、存在感十足地腻在四周。
他如魔鬼般吐出了诱惑人心的话语:“这样不好吗?你想要我给出同等份量的情感回应,那你就放低期待,别对我付出那么多,但我仍然会把你当成挚友,你还是我最信任的队友兼王牌。”
“每个人的情感阈值都不一样,假设你能产出的情感是十,我则可能只有你的六成。”
“我永远都到不了十,但我会将它全部都交给你,而你降到六的水平,乃至更往下,我不会提出任何意见,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能掌握解释权,你的回报也能远远大于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