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呼吸一颤。
此刻他竟有些恨自己在无崎说任何话时都会去认真思考这一点。
正因为思考了,佐久早才清楚做出这种事对这个吝啬鬼来说有多困难!
他心中两个最佳的结果都是不合实际的,他肯定是得妥协的,只不过妥协的多少会有不同。而其中无崎的方案无疑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甚至看上去比两败俱伤的绝交还要好。
寒山无崎望着佐久早那副动摇的模样,没逼对方回答:“吃些点心,慢慢考虑吧。”
太着急容易适得其反,佐久早会认为自己不安好心。
然而一旦给了佐久早调整的时间,对方回过神来后也会察觉到陷阱。
几个呼吸后,佐久早圣臣坚定拒绝:“我要的是平等。”
寒山无崎不疾不徐地接话,仿佛背剧本一样流畅:“那你对于平等的标准是什么?”
佐久早被问住了。
他原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出“十就是十、六就是六”,但主观情感的比较比穷人富人同时捐出十块钱的问题更加复杂。
「继续像过去一样……」
「我会将它全部都交给你……」
话语在佐久早喉咙里来回滚动,最终还是掉落了出去:“无法比较。”
寒山无崎轻嗯了一声:“你是我最亲近的朋友,对我来说,我们已经非常亲密了。”
“去俄罗斯的事,我一直认为只有亲人才有了解的必要性,从来都没考虑过朋友的感受,但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
“有关这点,我会改的。”
“……”
“如果你对我哪方面还有不满,我也会尽力去改的。”
“……”
寒山无崎目光沉静,瞳孔里倒映着保持沉默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仿佛能听到倒影的劝说
轻轻放下,就此揭过吧。
无崎已经在反思了,自己不该咄咄逼人的。
然而在和好的话即将脱口时,琢磨道歉的佐久早圣臣短暂地挣脱了对视。
刹那间,寒山的面容变得模糊而陌生,一股凉意攀上佐久早的后背,熟悉得连灵魂都开始颤栗。
佐久早回想起队内的训练赛,两人对立。
每当无崎只盯防自己时,他就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像一只正在埋伏的猎食者。
他太熟悉自己会打出一个怎样的球来了,也习惯了对付自己施加在球上的旋转。
无崎总是一副消极却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算嘴上说着“不能保证一定拦死”,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那现在呢?
从进门开始,谈话的节奏就被无崎牢牢把握着,他的示弱、他的让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能表现得这么温和?太不正常了!
佐久早圣臣怀疑寒山的目的,怀疑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编排,甚至怀疑起对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