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的春高过后,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黑田终于对寒山说出了那声抱歉。
寒山完全不在意这些事,解开了心结的黑田哭得很惨,最后硬生生把寒山放学回家的时间延后了十分钟。
漩涡消失,饭纲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对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脸色的黑田说道:“其实狗狗也不全都是开朗活泼的,也有狗狗的性格会比较孤僻文静,所以……寒山也可以像狗。”
黑田佑太松了口气,问:“那他是什么种类的狗?”
饭纲掌:“……”可以不要这么执着于给寒山找个狗亲戚吗?
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地思考了起来。
聪明?长得酷?度快?照顾起来很麻烦?对陌生人不理不睬但对熟人极好?到底按哪个标准来挑。
“俄罗斯猎狼犬怎么样?”饭纲说,“我觉得很有个性,有种冷静的感觉,跑得很快。”
黑田不认识这种狗:“那我回去搜搜看,佐久早呢?”
看来真的逃不过拥有狗亲戚的命运了,饭纲掌放弃思考:“柴犬吧,古森是褐色的柴犬,佐久早就是黑色的,而且柴犬很爱干净。”
“既然爱干净,那我觉得无毛犬更适合那两位。”岸本馨幽幽地说。
不知何时,其他人已经围了过来,脸上充满着对此话题的兴趣他们从黑田蠢蠢地自撞脑袋开始就关注到了此处。
古森元也等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憋住自己的笑声。
他们爆笑了数秒,又捂着嘴努力收声,以免吵到其他客人。
……
贷切风吕,柔和的暖色灯光从浴池的正上方洒下,一侧的窗户紧闭,但仍有细微的风声和虫鸣飘入室内,只是被流水声压了一头。
若是在白天,客人或许还能享受到大片的自然光和盎然的绿意,但对泡在丝柏浴池里的这两人而言,就算是在白天,这扇窗户依旧会被毫无情趣地关上。
寒山无崎把手搭在池子边上,他姿态随意,但半天都不换一个动作,如同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倒不是因为这浴池的空间过于紧凑,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事实上,这个池子已经可以容纳四至五人了,寒山以前去过更小的私汤,只有一个木桶,他和父亲两人待在里面,挤得不行,他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跑出去了。
寒山不爱和别人泡在一个池子,个人卫生是一个原因,空间逼仄也能成为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生任何动静时,水流都会显出或大或小的波动,而这份波动又能被处在同一片空间中的另一人轻易地察觉到。
这也是他静止不动的原因,而且,佐久早已经开始犯困了。
明明人在车上睡了那么久,饭也吃饱了,之后碰面时精神也不错,结果一泡进池子里,就真的打起瞌睡来了。
寒山想起佐久早先前给自己的理由心累,这话太过耳熟了,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寒山无崎一面默算着时间,一面又数起了佐久早打盹时点头的次数,跟鸟啄东西一样。
哆、哆、哆,他在心里配起了敲木鱼的声音,半晌后又觉得太过无聊,挪开了视线,盯起不断变暗的窗户。
水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波纹微不可察。
然而没过多久,水面突兀一晃,平稳的节奏中断,一圈圈水纹向外扩散,漫至寒山身边,打破了安宁。
寒山看了过去,佐久早那枚垂下的脑袋已经抬起,眼睛也睁了开来,眉头却不舒服地蹙着。
突然惊醒的感觉很不好受,佐久早圣臣按了按太阳穴,流动起来的空气总算减少了些许闷意,他和寒山在汽雾里对上视线,残存的昏沉感也消失殆尽。
“我睡了多久?”他问。
寒山换了个姿势:“五分钟左右。”
“我还以为很久了。”佐久早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