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淡淡的清香与白汽混合在了一起,潮湿而温暖,两人重新没入静谧之中。
佐久早的存在感比他醒前强烈了很多,但寒山却更惬意了些。
情绪回归平和,被压制已久的疲惫感涌出,然后得到缓解,一切熟悉而安心。
平静而温暖的温泉仿佛让大脑生了锈,寒山暂时性地将一些事情搁置,最大限度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脑海里只剩下落雨般的计时声。
滴答,滴答。
“无崎。”声音从雨幕里传来。
寒山无崎慢慢地运转起脑袋,那些粗糙的红色铁锈碎成粉末,他思考起是谁在叫自己。
父亲?阿列克谢?洁子姐?还有谁呢?唔……木兔?佐久早?
他一直盯着未被黑伞罩住的地面,雨点在其上砸出一圈圈涟漪,然后它们汇聚、蔓延,打湿了鞋子。
佐久早圣臣:“说会儿话吗?”
寒山无崎从水面上那堆变幻的线条中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模仿起了幼教的语气:“佐久早小朋友,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啊?”
“正常点,”佐久早圣臣嫌弃地后撤,他想过寒山数种敷衍的作答,没想到对方又整出了一种让人心里直起鸡皮疙瘩的方式,“我本来想说「你吱一声」的……”
寒山弯了下嘴角就将其放平:“那我就会「吱」一声。”
“想想也是。”
佐久早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想听故事,随意陪我聊点事,不会犯困就行。”
随意聊点事,这就跟随便吃什么都可以一样,你真随便想一个,对方多半是不满意的。
但无聊的寒山也现不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只能指着池边平台上的几滴水珠说:“看,古森。”
佐久早圣臣却真的凑了过来,认真地观察了一遍平台后问:“哪里有元也?”
寒山无崎沉默了片刻,随后手指蘸水,围着水珠圈出一个圆。
在那个大饼一般的圆里,有四颗圆滚滚、挤在中心的水珠代表着眉毛和眼睛,水珠上有类八字的水痕作为中分的刘海,而在水珠下又有一抹歪歪的水痕作为带笑的嘴巴。
佐久早圣臣也陷入了沉默。
“……”
“……”
“我记得你画技挺好的。”
“这和画技无关,这是我的联想能力。”
佐久早圣臣又瞟了一眼这位抽象的古森,实在是丑得不忍直视,他索性亲自画了一个古森。
一个圆、八字、五个点、一个弧,他满意地打量着面部零件总算规整起来的古森:“还是我画得像。”
寒山无崎指着中央的一点挑刺:“鼻子都跟眼睛一样大了。”
因为是蘸水画的,所以线条的粗细很难控制。
“那你来。”佐久早圣臣皱着眉说。
他看着寒山画起来,无崎的手指很灵活,每次敲键盘时都跟跳舞一样,画起画来也不例外,每一笔都极其迅而流畅,但是……
佐久早欣赏完寒山的大作,眉眼舒展:“这和我画得差不多。”
“我没有只画一个圆,下颌骨这儿是有起伏的,而且……”寒山无崎阐述了几句自己的“匠心”,最后却把锅推到了古森身上,“归根到底,是古森太好画了,只要抓住几个特征就能轻松地看出来。”
“那你再画点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