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站在灵山炮台的指挥台上,看着海面上渐渐平息的战火,看着漂浮的船只残骸和投降的西洋船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坚定。他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灰尘,心中默念兄弟们,我为你们报仇了。海风吹过,带着硝烟的气息,灵山码头的危机,终于解除,而新河千户所,也用实力,扞卫了自己的家园。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海面上还漂浮着船只的残骸和未熄灭的火星,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弥漫在整个灵山码头的上空。赵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对着身边的徐飞沉声道“走,去码头,接受俘虏的投降。”
徐飞连忙点头,快步跟上赵海的脚步。两人沿着炮台的石阶快步走下,脚下的石板还残留着炮火灼烧的痕迹,烫的石板隔着鞋底传来温热的触感。码头之上,民兵和水军士兵们正有序地清理着战场,有的打捞漂浮的残骸,有的救治受伤的同伴,有的则荷枪实弹,监视着投降的西洋船员,整个码头一片忙碌,却又秩序井然。
“凯瑟琳号”和“现号”早已被灵山船队围得水泄不通,船舷上的火炮被封存,甲板上的西洋船员们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迹,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甘。其中,一名身着体面军装、身材高大的男子,缓缓站起身,他头凌乱,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伤口,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正是“凯瑟琳号”的船长史密斯。
史密斯抬头,目光越过围在船边的明国士兵,落在缓缓走来的赵海身上。他能看出,这个身着奇异服饰、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就是这场战斗的指挥者,是明国千户所的最高官员。史密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缓缓走下跳板,对着赵海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明国的官员大人,我是‘凯瑟琳号’船长史密斯,我代表‘凯瑟琳号’和‘现号’所有船员,向您投降。”
赵海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史密斯,又缓缓移到蹲在甲板上的西洋船员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点人数,把所有俘虏都带下来。”
“是,大人!”士兵们齐声应答,立刻登上两艘船,开始清点俘虏。不多时,一名士兵快步跑到赵海身边,躬身禀报“大人,清点完毕,一共俘虏英国船员532人,其中轻伤127人,中度受伤38人,重伤58人,还有22名军官,其余都是普通水手。”
赵海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说道“重伤的58人,全部处决。”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冰冷,让在场的所有西洋船员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史密斯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大人!您不能这样!他们都是重伤的士兵,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您这样做,不符合海上的规则!”
赵海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史密斯,语气冰冷“规则?你们屠杀我千户所的子民、劫掠我码头财物的时候,怎么不提规则?”他顿了顿,对着身边的亲兵挥了挥手,“执行命令,不要留情。”
亲兵们立刻领命,荷枪实弹地登上船只,将58名重伤的西洋船员拖拽下来,押到码头边缘。随着一阵阵清脆的枪声响起,那些重伤的船员纷纷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码头的石板,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让人作呕。蹲在地上的西洋船员们吓得浑身抖,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史密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此刻的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只能任由对方处置。
处决完毕后,赵海的目光再次落在史密斯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脑海中的英语词汇,开口时,语气有些结巴,却字字清晰“为……为什么?你们……要屠杀……我的子民?”
这句话一出,史密斯和所有西洋船员都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海,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史密斯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中满是惊讶“大人……您……您会说英语?”在他们的认知中,明国的官员大多愚昧无知,根本不可能掌握英语,更不可能用英语和他们交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们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赵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史密斯,眼神中带着催促,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史密斯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带着几分辩解,缓缓说道“大人,我们并非有意要屠杀您的子民,我们此次前来,本意是想和明帝国通商,获取一些丝绸、茶叶和瓷器,然后带回英国,赚取利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继续说道“只是,我们抵达广州的时候,遭到了明帝国官员的阻拦,他们不仅拒绝了我们的通商请求,还对我们起了攻击。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都是弗朗机人的挑拨——他们担心我们和明帝国通商后,会影响他们的利益,所以故意在明帝国官员面前诋毁我们,说我们是海盗,是来劫掠的,才导致双方生冲突。”
史密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海的神色,语气中满是诚恳,试图让赵海相信他的话“大人,我们真的不是海盗,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只是想通过通商,获取双方的利益,并没有劫掠的意图。此次攻击您的捕鲸船队,也是因为我们误以为他们是明帝国的军队,担心他们会对我们起攻击,才先下手为强。”
赵海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再次开口,英语依旧有些结巴,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商……商人?打……打得过,就抢劫;打……打不过,就通商。这……这就是你们的……商人之道?”
史密斯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神色,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大人,这就是目前海上的规则。无论是我们英国人,还是弗朗机人、荷兰人,很多海商都这样做。在海上,实力就是一切,有实力,就能获得通商的资格,甚至可以劫掠弱小;没有实力,就只能被欺负,连通商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也应该知道,明国的海上,不也一样吗?那些海盗团伙,不也是打得过就劫掠,打不过就投降,甚至摇身一变,成为官府的船队?这就是海上的生存法则,我们只是遵循了这个法则而已。”
赵海听到这话,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陷入了沉默。史密斯说的没错,眼下中国海的海上规则,确实是这样。那些海盗团伙,包括他自己麾下的船队,最初也是靠着劫掠起家,后来才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在海上立足。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海盗,可事实上,他的手上,也沾染过劫掠者的鲜血,他的势力,也是在一次次的争斗和劫掠中,慢慢展壮大的。
看着赵海沉默不语,史密斯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赵海被自己说服了,正准备继续辩解,却听到赵海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冰冷“规……规则,我……我不管。但……但在我……新河千户所的……地盘上,就……就得听我的。”
说完,赵海不再看史密斯,转身对着不远处正在整理战场的王德成和吴兴高声喊道“王德成、吴兴!”
两人听到呼喊,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跑到赵海身边,躬身行礼“属下在!”
赵海指了指甲板上的俘虏,语气坚定地说道“从这些俘虏中,筛选出所有船匠,带他们去‘凯瑟琳号’和‘现号’,仔细研究盖伦船的构造和优点。结合咱们福船的优势,改造咱们的船只,提高船队的战斗力。”
“属下遵令!”王德成和吴兴齐声应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早就对西洋的盖伦船充满了好奇,知道这种船只坚固耐用,续航能力强,而且火炮搭载量多,若是能结合福船的灵活性,改造出新型船只,必将大大提升千户所船队的实力。两人立刻转身,开始在俘虏中筛选船匠,每找到一个船匠,就立刻将其带出来,单独看管,避免他们和其他俘虏串通。
处理完船匠的事情,赵海的目光再次落在史密斯等12名西洋军官身上,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你们所有人,都……都要参加……劳动改造。去……去盐场,挖……挖盐池,赎……赎回你们的……性命。”
“什么?!劳动改造?挖盐池?”史密斯闻言,瞬间炸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语气激动地喊道,“大人,您不能这样!我是英国的贵族,是‘凯瑟琳号’的船长,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粗活!我拒绝参加劳动改造!”
其他的西洋军官们,也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满和抗拒,纷纷附和道“我们也是贵族!我们绝不干挖盐池这种粗活!”“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是战俘,你们应该优待我们!”
看着他们嚣张的模样,赵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拒……拒绝?那……那就被……被枪毙。”他顿了顿,对着身边的张小四高声下令,“小四,带亲卫,把那个汉奸通译,拉过来,处决!”
张小四听到命令后,立刻带领几名亲卫,快步跑到人群中,一把拖拽出一个身着明国服饰、满脸谄媚的男子——正是之前跟随威德尔船队的汉奸通译,他不仅帮助西洋人翻译,还主动给威德尔出谋划策,指点他们如何劫掠明国的船只和码头。
那汉奸通译被拖拽到赵海面前,吓得浑身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帮西洋人了,求您饶了我吧!”
赵海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着张小四挥了挥手“执……执行!”
张小四没有丝毫犹豫,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汉奸通译的脑袋,“砰”的一声枪响,汉奸通译当场倒地身亡,鲜血溅到了史密斯等人的身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史密斯等西洋军官们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再也不敢嚣张,刚才的抗拒和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中只剩下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明国官员,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拒绝劳动改造,真的会被当场处决。
赵海冷冷地扫过他们,语气带着警告“现……现在,还……还拒绝吗?”
史密斯等人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贵族的体面,史密斯更是躬身说道“大人,我们不拒绝,我们愿意参加劳动改造,愿意去盐场挖盐池。”其他的军官们也纷纷附和,生怕惹恼了赵海,落得和汉奸通译一样的下场。
“带下去!”赵海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士兵们立刻领命,荷枪实弹地上前,将所有的俘虏都拖拽起来,用绳子捆绑住双手,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在手持火铳的民兵的押解下,俘虏们低着头,一步步朝着码头外的盐场走去。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原本傲慢的西洋军官,此刻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史密斯被押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毒辣的太阳,阳光刺眼,晒得他皮肤生疼。不远处,就是灵山盐场,广阔的海涂上,泛着白花花的盐花,盐场里,不少民夫正在烈日下挖盐池,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脸上满是疲惫。看着眼前的景象,史密斯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悲惨的日子,从这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