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默心中清楚,赵海掌控着双屿岛,不仅能为江南世家提供便利的出海贸易航线,还能依靠强大的水军,保护他们的船队免受海盗侵扰,对江南世家的经商有着极大的益处,甚至可以说,赵海的存在,是江南世家能顺利开展海外贸易的保障。可这几家世家,却只想着贪图好处,不想付出任何代价,看到赵海征收关税,损害了他们的一点利益,就暗中勾结萨摩藩,试图刺杀赵海,如此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嘴脸,实在让他感到不齿。
可碍于江南世家同气连枝的规矩,他若是不前来帮忙说和,日后必定会被这几家世家排挤,难以在江南立足,而且他也能从这几家世家手中拿到一笔丰厚的好处,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答应了前来求和,只能硬着头皮,在赵海面前为这几家世家说好话。
沉默了片刻,钱默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赵大人,今日在下前来,是受徐家、赵家、黄家、高家几家世家的委托,前来向大人赔罪的。昨日,这几家世家的子弟一时糊涂,受人蛊惑,竟然胆敢对大人下手,犯下滔天大罪,实在是罪该万死。这几家世家得知此事后,十分愧疚,日夜难安,特意让在下前来,向大人赔罪,并且恳请大人能够网开一面,放了他们的子弟,他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弥补大人的损失,也弥补对沈府造成的惊扰。”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人也知道,这几家世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家底丰厚,也能为大人提供不少助力。双屿岛的贸易,也需要这几家世家的支持,若是大人能放了他们的子弟,日后,这几家世家必定会感念大人的恩情,全力支持大人的工作,不再与大人为敌,还会主动配合大人征收关税,彼此互利共赢,岂不是更好?”
钱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赵海台阶下,又点明了世家的“价值”,试图用利益打动赵海,让赵海网开一面。可他心中也清楚,赵海手段强硬,性格冷峻,想要让他轻易松口,恐怕没那么容易,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周旋此事。
赵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看着钱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地说道“钱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那些世家子弟,带着一百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围攻朝廷命官,意图刺杀,罪证确凿,没有当场将他们就地正法,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要放他们,可以,但必须满足本官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钱默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大人请讲!只要是合理的条件,那些世家都愿意答应,绝不推诿!”他知道,赵海愿意谈条件,就意味着事情有转机,只要条件不是太过苛刻,他就能回去向那些世家交代,也能拿到自己的好处。
赵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严肃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对于徐家、赵家、黄家、高家这几家世家的货物,在双屿岛的税收,翻倍征收,从今往后,一直如此,明年一年以观后效,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不再惹事,不再暗中算计我,再酌情减免;若是他们依旧不知好歹,继续与我为敌,那就永远维持这个税率,甚至加倍。”
“第二,徐子昂等八名世家子弟,每人缴纳五百两黄金的赎身费,必须在劳改大队劳改三个月,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三个月期满后,再凭赎身费领人,少一分黄金,都别想把人带走。”
“第三,此次刺杀事件,给本官的亲卫造成了伤亡,也给沈府带来了惊扰,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笔损失费,三千两黄金,让那几家世家一次性付清,不得拖延,若是逾期未付,本官就将那些子弟交由朝廷处置,到时候,后果自负。”
“第四,沈府昨晚也是被我胁迫,要是事后报复沈府,别怪我翻脸。”
赵海的条件一出,钱默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眼底满是震惊。他虽然料到赵海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条件会这么苛刻——税收翻倍,这意味着那几家世家日后的利润会大幅减少,若是长期如此,他们的损失将极为惨重;每人五百两黄金的赎身费,八个人就是四千两黄金,再加上三千两黄金的损失费,一共七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那些世家家底丰厚,也会感到肉疼。
钱默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变得为难起来“赵大人,这……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税收翻倍,恐怕那些世家难以承受,还有这七千两黄金,数额实在太大,他们未必愿意拿出这么多啊,求大人能通融一下,酌情减免一些。”
“难以承受?”赵海挑眉,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派人刺杀本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难以承受?本官的亲卫,死伤惨重,他们算过吗?沈府被惊扰,府中下人惶恐不安,损失的东西,他们算过吗?本官提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他们不答应,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不仅不放人,还要彻底切断他们的出海航线,让他们的货物永远无法运往海外,到时候,他们的损失,可比这七千两黄金多得多。”
他站起身,周身散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目光锐利地盯着钱默,语气不容置喙“钱先生,本官的条件,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回去告诉那些世家,要么,拿钱赎人,安分守己,配合本官的安排;要么,就等着他们的子弟在劳改大队里待一辈子,等着他们的家族彻底衰败,自己选一条路走。”
钱默被赵海的气势震慑住,浑身一僵,连忙起身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息怒!小人这就回去跟那些世家传达大人的意思,一定尽力劝说他们答应大人的条件,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他心中清楚,赵海说得出,就做得到,若是真的惹怒了赵海,那些世家将面临灭顶之灾,相比之下,七千两黄金和税收翻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除了税收翻倍,其他条件,虽然苛刻,但那些世家终究还是能承受的。
说罢,钱默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拿过几个精致的礼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赵海面前,语气谄媚地说道“大人,这是那些世家特意备下的薄礼,聊表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这些礼物虽然不贵重,但也是那些世家的一片诚意,还请大人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海瞥了一眼那些礼盒,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地说道“放下吧。”他并不在意这些礼物,对他而言,只有实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这些世家送来的礼物,不过是他们求和的工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钱默连忙将礼盒放在桌上,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那小人就先告辞了,大人保重,小人尽快给大人答复。”说罢,他便匆匆转身,带着随从,狼狈地离开了沈府大堂,心中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劝说那些世家答应赵海的条件,既要让那些世家接受苛刻的条件,又要让自己拿到好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钱默走后,张小三也回来了,看到桌上的礼盒,好奇地凑了过来,语气疑惑地说道“大哥,这就是那些世家送来的礼物?看着倒是精致,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赵海摇了摇头,随手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块通体黝黑、纹理细腻的木头,凑近一闻,一股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清冽而绵长,让人瞬间心旷神怡,驱散了心中的烦躁。赵海皱了皱眉,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木头,只觉得香气好闻,也没再多在意,随手将礼盒合上,放在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放着吧,不用管它。”
张小三凑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咦,这香味倒是好闻,挺特别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木头。不过,那些世家再小气,也不至于送太差的东西吧?”赵海没理会他的疑惑,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景色,心中盘算着钱默回去后的反应,还有那些世家可能会有的动作,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那些世家狗急跳墙,再次暗中算计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阳光愈炽热,透过庭院里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沈婉容在春桃的精心伺候下,终于勉强起身,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锦裙,头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走路也有些缓慢,显然,昨夜的温存,依旧让她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她刚走到庭院里,就看到赵海正朝着她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沈婉容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微微泛红,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柔地说道“大人,您来了。”
赵海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关切地说道“慢点走,不用多礼,身体还没好,别累着了。”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触碰到沈婉容手臂的瞬间,沈婉容的身体微微一颤,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多谢大人关心,我没事,就是还有点乏力。”沈婉容抬起头,看着赵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依赖。经过昨夜的事情,她早已彻底沉沦在赵海的温柔与强大之中——赵海没有因为她的过往而嫌弃她,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反而平等地与她交流,尊重她的想法,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还有他那强健的体魄、沉稳的性格,都让她深深着迷,此刻得知赵海要离开,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不舍,连眼神都变得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