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强烈的光线让赵海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铁锈味、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草药香——这里不是灵山的库房,也不是双屿岛的营房,而是他在现代经营的垃圾回收站,也是他穿越前赖以生存的地方。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物品,满满当当堆着他从明末带回来的“宝贝”,几乎占据了整个库房的空间,连走路的缝隙都要仔细摸索。赵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刚才还穿着的劲装早已变成了现代的休闲装,指尖残留的玉佩凉意渐渐消散,耳边也没有了海浪声和厮杀声,取而代之的是远处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和回收站门口的风声,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真的回到了现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走进库房,目光扫过眼前的物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库房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分类堆放得还算整齐,单单日常的草药就占了库房的一半,捆扎整齐的三叶青、金银花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有一些在现代罕见的名贵草药,比如百年人参、何乌、石斛,都是他从周边的药铺和世家手中换来的。
草药堆的旁边,摆放着几个木箱子,里面装着和各个世家交易换来的牛黄、麝香,还有从张贵别院缴获的犀角、象牙,这些都是稀缺的名贵药材,在现代市场上价值不菲。再往里面,是一堆堆珍贵木料,除了张贵庭院里的黄花梨桌椅、卧床,还有从其他海盗巢穴清缴来的紫檀、红木摆件,纹理清晰,质地坚硬,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随便一件打磨一下,都能卖出天价。
库房的角落,还堆放着不少贵重金属,有从海盗手中缴获的黄金、铜钱,还有一些零散的金饰,另外还有几箱古董字画,虽然有些受潮泛黄,但依旧能看出笔法精湛,落款都是明末的知名文人,还有一些官窑瓷器,虽然有少量破损,但依旧价值连城。赵海伸手摸了摸一张黄花梨八仙桌,桌面光滑细腻,纹理如行云流水,心中不禁感慨,这一趟明末之行,果然没有白来,这些物资,足够他带给赵刚一些惊喜,说不定授权更多的武器。
“得赶紧分类整理一下,不然放久了,草药会受潮,木料也会开裂,古董字画更是经不起折腾。”赵海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挽起袖子,从库房角落拿出几个分类筐和标签,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他先将草药按照种类分开,名贵草药单独放在干燥的木盒里,贴上标签,注明名称和用途;然后将贵重金属、珠宝饰分类装进铁盒,仔细清点数量;接着整理那些珍贵木料,用软布擦拭干净,避免灰尘附着;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古董字画展开,用干净的宣纸吸干上面的潮气,再卷起来放进锦盒里,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这些宝贝。
赵海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认真地盯着手中的每一件物品,指尖动作娴熟,时而擦拭,时而分类,时而记录,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连日来在明末的征战和谋划让他身心俱疲,回到现代本可以好好休息,但看着眼前这些来之不易的物资,他丝毫不敢懈怠——这些不仅是财富,更是他在明末立足的资本,也是他连接两个时代的纽带,必须妥善保管。
“小海,你小子又在忙活啥呢?刚回来就不消停,也不说歇口气。”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库房门口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老把叔扛着一捆废旧纸箱走了进来。
赵海抬起头,看到老把叔,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亲切地说道“老把叔,您怎么来了?我刚回来,把从外面弄来的一些东西分类整理一下,免得放坏了。”
老把叔放下手中的纸箱,目光好奇地扫过库房里的物资,当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草药和名贵木料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黄花梨桌椅,语气惊讶地说道“好家伙!小海,你这弄的都是些啥宝贝啊?这木头看着就不一般,啧啧啧,小子,你这是要啊!。”
赵海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偶尔弄来的,想着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卖点钱。”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整理手中的草药,不经意间,碰掉了放在一旁的一个木盒,盒子打开,一枚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犀角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老把叔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犀角吸引,眼睛瞪得大大的,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犀角,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犀角的纹理,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激动的神色,声音都有些颤抖“小海!你、你这是犀角?!还是上好的水犀角啊!这东西可太珍贵了,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比黄金都值钱!”
赵海看着老把叔激动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碰巧弄来的,也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想着回头一起卖掉。”
“卖掉?不行不行!”老把叔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犀角揣进自己的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这东西可不能卖!犀角是好东西,既能入药,又能当摆件,更重要的是,这是传家宝级别的物件!小海,你还年轻,不懂这些,这东西我先帮你收起来,好好保管,等以后你成家立业了,再交给你,给你积累传家宝,或者我给哑巴的孩子留着,不能就这么随便卖掉,太可惜了!”
赵海看着老把叔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热。他知道,老把叔是真心为他好,这么多年,老把叔一直像亲人一样照顾他,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听您的,老把叔,这犀角就交给您保管,以后就当我的传家宝了。”
“这就对了!”老把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赵海的肩膀,语气欣慰地说道,“你小子,总算长大了,懂得珍惜好东西了。你忙你的,我先把这犀角拿回去好好收起来,可不能弄丢了。”说完,老把叔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里的犀角,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库房,生怕慢一点,这珍贵的犀角就会飞走一样。
看着老把叔离去的背影,赵海的心中充满了暖意,他摇了摇头,继续投入到整理工作中。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库房里的物资终于整理妥当,分类清晰,摆放整齐,每一件物品都贴上了标签,一目了然,等赵海把黄金、牛黄等贵重的东西放进废铁下的暗格后。赵海瘫坐在一张废旧的椅子上,揉了揉胀的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些宝贝妥善安置好了。
他休息了片刻,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正是他从灵山带回来的物资采购清单。清单上的字迹是他在明末亲手写下的,密密麻麻列着几十种物资,大多是一些日常用品,但在明末的灵山,却难以生产,比如焦炭、坩埚、活性炭,还有一些简单的化工原料和工具,这些都是他壮大灵山百户所、展手工业和军事力量的关键,随着盘子越铺越大,每次带的东西也越多了也杂了起来。
赵海看着清单,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愁容,语气低沉地喃喃自语“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很普通的日常物资,随处都能买到,但要怎么才能运到明末去呢?直接批量采购,而且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一旦被查,就麻烦了。可要是买不到这些东西,灵山的展就会受阻,火器制造、盐铁生产都会受到影响,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他拿着清单,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焦虑和无奈。他想过自己手工制作,但他对这些东西的制作工艺一窍不通,根本无从下手;想过找专业的厂家合作,但是他们只卖成品,不教制作,毕竟自己能去明末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别人知道了秘密,自己就失去了价值,说不定立马就被失踪。一时间,赵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手里的清单,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赵海一筹莫展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曾慧”两个字。
赵海连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曾慧,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曾慧清脆爽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赵海,你最近忙啥呢?好长时间没联系你了,打电话也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的情况。”
听到曾慧关切的语气,赵海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点忙,一直在外面跑,手机有时候没信号。谢谢你关心,我挺好的。”他没有细说自己穿越的事情,只是含糊地应付着。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曾慧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对了,赵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听你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赵海犹豫了片刻,心想,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确实遇到一点麻烦,我最近在做一笔生意,需要采购一些物资,比如焦炭、坩埚、活性炭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但要是批量出口,成本太高,而且我还想知道这些东西的手工制作方法,毕竟那边没有工业基础,只能手工制作,可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曾慧沉思的声音“焦炭、坩埚、活性炭?这些都是化工和物理相关的东西啊,手工制作方法,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想起两个人,或许能帮到你。”
赵海眼前一亮,语气急切地说道“哦?什么人?你快说说,只要能帮到我,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曾慧笑了笑,说道“你别急,这两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咱们高中的化学刘老师和物理黄老师,你还记得吗?刘老师教化学,黄老师教物理,两个人当年都是学校的骨干教师,学识特别渊博,尤其是刘老师,对化工方面特别有研究,焦炭、活性炭的制作工艺,他肯定懂;黄老师则擅长物理和机械,坩埚的制作和相关工具的设计,他应该也能搞定。”
听到刘老师和黄老师的名字,赵海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高中时代。刘老师和黄老师,确实是他当年非常敬重的两位老师,刘老师性格温和,讲课深入浅出,特别有耐心,当年赵海的化学成绩不好,刘老师还经常利用课余时间辅导他;黄老师则性格爽朗,讲课幽默风趣,对物理知识的讲解通俗易懂,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我记得他们,”赵海语气有些感慨地说道,“当年他们可是学校的年轻老师,怎么会帮我做这个?他们现在还在学校教书吗?我这就联系他们。”
“唉,别提了,他们早就不在学校教书了。”曾慧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丝惋惜,“前几年,他们两个人因为婚外情,被黄老师的老婆举报了,事情闹得很大,学校迫于压力,就把他们两个人都开除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听说过得很不好,好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托管班,勉强维持生计。”
赵海闻言,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么优秀的两位老师,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婚外情固然不对,但两人的学识和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若是能请他们帮忙,那些物资的手工制作方法,肯定能迎刃而解。
“谢谢你,曾慧,”赵海语气真诚地说道,“要不是你,我还想不到他们。你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个小区吗?我这就过去找他们。”
“我也是前几天偶然听一个老同学说的,具体地址我给你过去,”曾慧说道,“赵海,我提醒你一句,他们现在过得很窘迫,自尊心也很强,你去找他们的时候,说话注意点分寸,别戳他们的痛处,不然他们可能不会愿意帮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曾慧,”赵海说道,“等事情办成了,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你能解决困难就好,”曾慧笑着说道,“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地址我马上给你,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好,再见。”赵海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曾慧来的地址。他看了一眼地址,是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名叫幸福小区,听起来很温馨,实际上却是一个建成几十年的老小区,环境简陋,设施陈旧。
赵海没有耽搁,立刻收拾了一下,带上钱包和手机,还有那份物资采购清单,驱车前往幸福小区。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该怎么跟两位老师开口,该怎么说服他们帮忙,同时,也要顾及他们的自尊心,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施舍。
半个多小时后,赵海驱车来到了幸福小区。车子刚开进小区,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破败与萧条,狭窄的道路两旁,停满了破旧的自行车和电动车,低矮的楼房墙面斑驳,墙角长满了杂草,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赵海按照曾慧给的地址,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没有电梯,只能徒步爬上四楼。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面色憔悴、头花白的男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看着赵海,语气疑惑地说道“你是谁?找谁?”
赵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头花白,皮肤粗糙,眼角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很多,但他还是认出了,这就是当年的化学刘老师。当年的刘老师,意气风,头乌黑,皮肤白皙,而现在,才三十五岁左右,就已经有了满头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沧桑,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赵海的心中一阵酸楚,语气恭敬地说道“刘老师,您好,我是赵海,您当年的学生,您还记得我吗?”
刘老师听到“赵海”这个名字,眼神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赵海,良久,才缓缓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赵海?你是当年那个化学成绩不好,我经常辅导的赵海?”
“是我,刘老师,”赵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能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