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村子外的炮手们按照平时的操练,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火炮上子铳、点火、射、下子铳、再上子铳、点火、射,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炮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一颗颗铁弹,源源不断地朝着芦村砸去,寨墙被轰得越来越破,越来越多的房屋,被砸塌,村里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黄金满、李老幺、张秃子等新归附的海盗,站在队伍的一旁,看着赵海的火炮,如此犀利,如此威力巨大,一个个都眼热不已,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羡慕的神色。他们以前,也用过弗朗机火炮,但从来没有见过,威力这么大的火炮,他们的弗朗机炮熟铁铸造,笨重,也不敢使用如此装药射,铁弹威力也不会这么厉害,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娴熟的炮手(当然只是陆战),毕竟熟练炮手,石弹威力不大,铁弹威力足够,但熟铁3钱一斤,打的都是银子啊。看着芦村的寨墙,在火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他们心中,更加坚定了投靠赵海的决心——跟着赵海,不仅能摆脱海盗之名,还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日后,定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怕被其他势力欺凌,也能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好厉害的火炮!赵大人果然实力雄厚,跟着赵大人,真是选对了!”李老幺忍不住低声赞叹道,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羡慕,语气中满是激动。张秃子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这么厉害的火炮,就算是倭寇的战船,也能轻易轰沉,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倭寇和其他势力了!”黄金满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心中暗暗誓,一定要好好为赵海效力,立下更多的功劳,早日得到赵海的信任和重用。
赵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依旧冰冷,仿佛眼前的哀嚎和混乱,都与他无关。他知道,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报复,想要让那些欺负自己、算计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就必须心狠手辣,不能有丝毫的仁慈。
火炮足足轰击了芦村四十炮,直到炮管变得滚烫,无法继续射,赵海才下令停止开火,炮手们赶紧装填子铳,等待后续炮击。此时,芦村的寨墙,已经被轰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巨大的缺口,村里的房屋,倒塌了一大半,哀嚎声、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尘土味,让人作呕。
“大人,炮管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寨墙也已经被轰塌,咱们可以进攻了!”黄金满连忙对着赵海说道,语气急切,他急于表现自己,想要在赵海面前立下功劳,证明自己的忠心。李老幺和张秃子,也纷纷请战,语气急切地说道“大人,让我们带头冲锋吧!我们一定能顺利冲进村子,拿下张贵,为大人效力!”
赵海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好!黄金满,你带一百名海盗,带头冲锋,突破寨墙,冲进村子,安抚村民,不要滥杀无辜,重点抓捕张贵和他的手下,还有那些团丁!王德成,你带三百名正规军士,紧随其后,负责接应和支援,防止出现意外!其余的人,留在原地,负责警戒,防止有人从村子里逃出来,也防止官军提前赶来支援!”
“是!大人!”黄金满、王德成等人,齐声应道,语气坚定。黄金满立刻转身,挑选了一百名精锐海盗,手持大刀和火铳,率先朝着寨墙的缺口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喊道“冲啊!拿下张贵,重重有赏!”
海盗们听到命令,纷纷士气大振,跟着黄金满,朝着寨墙的缺口冲去,个个奋勇争先,丝毫没有畏惧。他们原本就是海盗,常年在海上厮杀,作战勇猛,加上刚才看到了火炮的威力,士气更是高涨,丝毫没有把村里的团丁放在眼里。
芦村里的村民,被刚才的火炮轰得胆寒不已,个个惊慌失措,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脸上满是恐惧,鲜有人敢站出来抵抗。那些团丁,虽然精锐,但被火炮轰得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虽他们训练日久,但是团练就是团练,和精锐不能相比,看到海盗们冲了进来,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有的则四处逃窜,根本没有心思抵抗。
与此同时,装扮成海盗的宋小琪等人,也趁机冲进村子,他们手持火铳,对着那些试图逃窜的团丁,大声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宋小琪是赵海麾下的得力手下,做事干练,心思缜密,这次,赵海让他装扮成海盗,混入队伍中,负责俘虏团丁,安抚村民,防止滥杀无辜。
团丁们听到喊声,又看到宋小琪等人手中的火铳,个个都吓得不敢动弹,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被宋小琪等人一一俘虏,集中看管起来。村民们看到宋小琪等人没有滥杀无辜,心里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了一些,纷纷从角落里走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敢乱动。
黄金满带着海盗们,一路畅通无阻,快冲进了张贵的别院。此时,张贵的别院,已经一片混乱,家丁们四处逃窜,团丁们大多已经投降,只有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团丁,还在顽强抵抗,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黄金满的人解决了。
张贵和林正威,躲在别院的密室里,浑身抖,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刚想从暗道走的时候,结果下人禀告暗道出口被海盗斥候现。他们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厮杀声,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赵海的势力,太过强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砰!”密室的门,被海盗们一脚踹开,赵海走了进来,黄金满、王德成等人,簇拥在他的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张贵和林正威。张贵和林正威,看到赵海,顿时吓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脸上的恐惧,更加浓厚了。
张贵抬起头,看着赵海,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地说道“赵、赵大人,饶命啊!求您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收买汪虎,不该让汪豹去冲击灵山百户所,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银子,都交给您,只要您饶了我一条性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语气卑微,充满了哀求。林正威也连忙磕头,语气卑微地说道“赵大人,饶命啊!都是张贵,都是他怂恿我的,我也是一时糊涂,才会想报复您,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意为您效力,做牛做马,都可以!”
赵海看着两人卑微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语气冰冷地说道“饶了你们?当初,你们收买汪虎,袭击灵山百户所,害死了我那么多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他们?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让张贵和林正威,浑身抖,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赵海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短火铳,这是他从军器所带来的,虽是燧枪,但也威力巨大,近距离射击,必死无疑。他缓缓举起短火铳,对准了张贵,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张贵的脑袋,瞬间被炸开,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他甚至来不及出一声惨叫,就倒在地上,当场身亡,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的神色。
林正威看到张贵被打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想要起身逃跑,却被身边的海盗,一把按住,动弹不得。赵海缓缓转过身,拿起另外一把短火铳,对准了林正威,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也一样,敢算计我,敢想报复我,就要付出代价!”
“不!赵大人,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林正威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哀求,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模样十分狼狈。但赵海,没有丝毫心软,再次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林正威也倒在地上,当场身亡,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解决了张贵和林正威后,赵海对着身边的手下,大声下达命令“立刻搜查整个别院,把所有的财富、物资,都收集起来,装车带走!不要遗漏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
“是!大人!”手下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冲进别院的各个房间,搜查财富和物资。很快,手下们就从别院里,搜出了大量的财富五万两银冬瓜,还有无数的金银饰、绸缎、珠宝,另外,还有张贵庭院里的黄花梨桌椅、床等珍贵木料做的家具,这些家具,都是十分稀有,价值连城,每一件,都能卖出很高的价格。
手下们,纷纷将这些财富和物资,搬到车上,整整装了十几辆车,场面十分壮观。黄金满看着这些财富,眼神里满是羡慕,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贪念,毕竟,他知道,这些财富,都是赵海的,他只是赵海的手下,只能听从赵海的号令,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一切收拾妥当后,赵海下令,队伍立刻撤退,返回双屿岛。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狂风依旧在呼啸,海浪依旧在拍打岸边的礁石,队伍推着火炮,拉着装满财富和物资的车辆,快朝着海边的接应地点前进,动作迅,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官军赶来支援,陷入包围。
果然,就在队伍走到半路的时候,一支官军,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支官军,是海盐澉浦所的士兵,大约有一千余人,身着破烂的军装,手里拿着劣质的鸟铳和刀剑,身上没有任何铠甲,看起来十分狼狈,战斗力也十分薄弱。他们是接到张贵手下的求救后,想到张贵的实力,不得不匆匆赶来支援的,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张贵已经被杀死,赵海的队伍,正在撤退。
“站住!不许动!你们这些海盗,竟敢杀害朝廷命官,劫掠财物,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官军的领头将领,手持一把长刀,对着赵海的队伍,大声喊道,语气嚣张,却难掩心中的恐惧——他看着赵海的队伍,人数众多,还有四门火炮,而且个个装备精良,神色勇猛,心里早就已经害怕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硬着头皮,拦住了赵海的队伍。
赵海看着这支官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黄金满等人,也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语气嘲讽地说道“就凭你们这些破烂不堪的官军,也想拦住我们?简直是自不量力!”
“传令下去,火炮瞄准官军,擎电铳准备,开火!”赵海语气冰冷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黄金满立刻下令,炮手们快调整火炮的角度,将炮口对准了官军,擎电铳手们,也纷纷举起擎电铳,瞄准了官军。
“轰隆轰隆!”“哒哒哒!”火炮和擎电铳,同时开火,一颗颗铁弹,一道道火舌,朝着官军砸去、射去。官军的士兵,本身战斗力就薄弱,手里的鸟铳,也十分劣质,射程近,威力小,根本不是赵海队伍的对手。面对赵海队伍的猛烈攻击,官军的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剩下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扔掉武器,转身就跑,狼狈不堪,瞬间就被赵海的队伍,轻易打散。
赵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着官军手中的劣质鸟铳,再看看被俘虏的张贵团丁手中的精良鸟铳;看着官军身上破烂的军装,再看看张贵团丁身上精良的棉甲,心中不禁感叹不已——朝廷的腐败,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官军的装备,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地方盐商的团丁,官军的士兵,战斗力薄弱,贪生怕死,而地方盐商,却能拥有如此精锐的团丁和精良的武器,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朝廷腐败,官吏昏庸,国库空虚,士兵战斗力薄弱,这样的朝廷,如何能抵御倭寇的入侵?如何能保护百姓的安危?”赵海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他心里清楚,在这个乱世,想要依靠朝廷,是根本不可能的,想要守护一方安宁,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只能依靠自己,只能不断地强大自己,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立足脚跟,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感慨之余,赵海下令,队伍继续前进,尽快赶到海边的接应地点,返回双屿岛。很快,队伍就赶到了海边,孙连胜带领的接应部队,已经在海边等候多时,看到赵海的队伍平安归来,还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和物资,孙连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您回来了!属下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随时可以出,返回双屿岛!”
“好!立刻出,返回双屿岛!”赵海语气郑重地说道。队伍纷纷登上船只,火炮和装满财富、物资的车辆,也被一一运上船,船只缓缓启航,朝着双屿岛的方向驶去。海风呼啸着,吹动着船只的船帆,海浪拍打着船身,出“轰隆轰隆”的响声,船只在海面上,快行驶,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的海平面上。
回到双屿岛后,赵海立刻安排人手,清点缴获的财富和物资,将这些财富和物资,妥善保管起来。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些被俘虏的张贵团丁,这些团丁,大多都经过专门的训练,作战勇猛,而且手里还有精良的火器,若是能将他们吸纳到自己的队伍中,就能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
但赵海也知道,这些团丁,都是张贵的手下,对张贵忠心耿耿,想要让他们真心归顺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索性,群岛以后作为赵海对北和对外交易的节点,正需要建设大量的库房和防御工事,反正俘虏了,就当劳工用好了。因此,赵海决定,将缴获的那些精良火器,卖给黄金满、李老幺、张秃子等人,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更加忠心地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们,用这些精良的火器,训练自己的队伍,提高队伍的战斗力。
黄金满、李老幺、张秃子等人,得知赵海要将精良火器卖给他们,个个都欣喜不已,纷纷拿出自己的财富,向赵海购买火器。他们心里清楚,这些精良的火器,能极大地提高自己队伍的战斗力,能让他们在海上,更加有底气,也能让他们,早日得到赵海的信任和重用。
就这样,赵海顺便清缴了双屿周边的小股海盗,尤其是将一处倭寇为主力的海匪全部处决,将缴获的精良火器,全部卖给了黄金满等人,也获得了一笔丰厚的财富,进一步充实了自己的财力。而黄金满等人,也得到了精良的火器,开始加大对自己队伍的训练,规范军纪,提高队伍的战斗力,为赵海,打造出了一支更加精锐的海商民兵大队。
与此同时,海盐县芦村被袭击,盐商张贵被杀害,五百余名海盗(赵海故意让人散播的消息)击败海盐澉浦所一千余官军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南,甚至传到了京城,朝廷上下,一片震动。
京城皇宫,朝堂之上,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语气暴躁地说道“废物!都是废物!双屿巨匪汪虎,竟然敢携千名海匪,击破海盐芦村,绞杀盐商张贵百余人,还击败了海盐澉浦所一千余官军,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提前做好防备?为什么不及时派兵围剿?!”
朝堂之下,文武百官,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恐惧和愧疚,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他们都知道,崇祯皇帝,脾气暴躁,此时,他正在气头上,若是有人敢站出来,反而被崇祯记恨。
良久,兵部尚书杨嗣昌才硬着头皮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息怒,双屿海域地势险要,海匪盘踞多年,根基深厚,且配备精良火器,澉浦所官军装备陈旧、战力薄弱,实难匹敌。臣以为,当从福建、浙江两地抽调精锐水师,再拨银百万两,打造战船、增补弹药,方能彻底征缴双屿海匪。”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毕自严便立刻反驳“户部大人所言差矣!如今国库空虚,边患未平,北有后金虎视眈眈,西有流寇作乱,哪有多余银钱打造战船?臣以为,当任命得力将领,前往浙江督办,安抚沿海乡绅,联合地方团练,逐步清剿,方为稳妥。”
两人各执一词,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争论,有人附和兵部主张,认为唯有重兵围剿方能一劳永逸;有人支持户部之见,主张稳扎稳打、以抚助剿;更有大臣私下议论,认为双屿海匪势力已成,不如招安纳降,省却兵戈之费。
崇祯皇帝听得心烦意乱,重重拍击龙案,怒喝一声“够了!三日之内,尔等务必拿出可行之策,若再争论不休,皆以失职论处!”文武百官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躬身称是,朝堂之上再度陷入死寂。
此时的灵山百户所,赵海正站在库房中,看着房间里从张贵别院缴获的金银珠宝和名贵家具,还要各种请求物资采购单,连日来的征战与谋划让他疲惫不堪,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他拿出玉佩,摩挲着,白光一闪,他回到了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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