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在鱼里村又住了几日,此前定下的14个招兵名额,没过多久便顺利招满。消息传开,村里乃至周边村落的百姓们都动了心——谁都知道,一旦成了赵大人麾下的兵,家里就能分到5亩免租的田地。山里人常年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最缺的就是钱粮和田地,可唯独不缺的是一身用不完的勇气和力气。这般优厚的待遇,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响应。仅仅几天时间,就有39户人家、共计1oo多口人流亡至此前来投奔,赵海见状,毫无犹豫地将所有人全部吸纳了进来。
为了安置这些新来的流民,赵海特意下令停工一天,亲自带着手下在村子附近寻找合适的地方,帮他们挖掘地窑子暂住。起初,赵海本想直接为流民们砌起一座座砖房,让大家能安稳度日,可他与张保长、潘恭春二人仔细合计一番后,才现这个想法并不现实——眼下人手有限,建材也紧缺,砌房的工程量实在太大,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最终三人商议决定,先挖地窑子让流民们暂且落脚,等日后府中有余力了,再慢慢筹划盖房的事宜。况且,这些地窑子选址隐蔽、地势干燥,即便日后流民们搬入新房,也能当作库房使用,存放粮食、农具和兵器,可谓一举两得。
这几日,赵海的生活过得异常忙碌,却也格外充实。每天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要么亲自下场,带着新招的兵丁们操练武艺、熟悉阵型,手把手地教他们握枪、射箭的技巧;要么就急匆匆地赶到溪边,查看滚水坝的修建进度,叮嘱工匠们注意施工安全,务必保证工程质量;闲暇之时,他还会专门召集几个机灵能干的流民,耐心培训他们使用碾米机的方法,教他们如何调试机器、如何处理碾好的粮食,避免出现操作失误。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海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舍,甚至有些不想离开了。在这里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身边的人都对他敬重有加,凡事皆以他的号令为准。他不再是现代时空里那个一事无成、被人轻视的负二代,更不是那个整日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穷屌丝,而是手握几千亩山林、掌管一方百姓生计的赵大人。他在这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也凭借着自己的真心和诚意,收拢了一帮忠心耿耿、甘愿为他效命的下属。这种被人信赖、被人依靠的感觉,是他在现代从未体会过的,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
就在这时,宋成的一个师弟也带着全家前来投奔,此人名叫刘烨,今年约莫四十四岁,和宋成一样,平日里以帮别人制造火铳为生,手艺精湛,丝毫不逊色于宋成。刘烨膝下有三个儿子,个个都聪慧能干,从小就跟着他学习制造火器的手艺,平日里除了帮着父亲制铳,也会偶尔帮附近的村民打造一些农具,补贴家用。此前,刘烨一家在兰田有个固定的居住地,可由于他们是外姓人,在当地始终难以立足,前段时间还因为地界纠纷,被当地的宗族势力欺负,吃了不小的亏。
宋成得知师弟的遭遇后,当即就派人捎去消息,邀请他全家前来投奔,还一五一十地跟他说清了这里的待遇——不仅能分到免租田地,家人也能安稳度日,制铳的手艺还能继续施展,每月还有额外的月钱可拿。刘烨和家人商议了一夜,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既能摆脱兰田的困境,也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行囊,带着妻子、三个儿子以及家中的老母亲,一路奔波,专程赶来投奔赵海。
此时,赵海手下的打铁铺已经有了12个人,规模也渐渐扩大。看赵海当即做出决定正式成立火器组和民器组,火器组专门负责制造火铳、弹药等武器,由手艺精湛、经验丰富的宋成全权负责;民器组则负责打造锄头、镰刀、犁耙等农具,以及铅弹、箭头等简易兵器,暂时由刘烨兼任组长,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再加上从流民中挖掘出的三个有打铁基础的人,一同负责民器的打造事宜。如此一来,火器和民器的打造就能分开进行,效率也能大大提高,既能满足兵丁操练、狩猎的需求,也能为开荒的百姓提供充足的农具。
昨夜,一场大雪悄然降临,整个鱼里村都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格外美丽。天刚蒙蒙亮,太阳就挣脱了云层的束缚,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按照以往山里的习俗,这般严寒的天气,村民们大多会选择猫冬,足不出户,以此节约粮食消耗,熬过这漫长的冬天。可如今的鱼里村,却与往日截然不同——赵海带来了充足的钱粮,百姓们再也不用为温饱愁,自然不肯耽误开荒的进度。天刚亮,村里的百姓和流民们就纷纷起身,各司其职,有的扛着锄头去开荒,有的牵着牲口去溪边运送卵石,有的在打铁铺里忙碌着打造农具和兵器,整个村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就在大家埋头劳作、干劲十足的时候,突然有人朝着溪边的方向大声呼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急促“大虫!大虫!在南岸!快来看啊,南岸有大虫!”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正在劳作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南岸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约莫有三百斤左右,浑身覆盖着棕黄色的皮毛,夹杂着黑色的斑纹,眼神凶狠,獠牙外露,正从南岸的竹林中猛地跳了出来,四肢矫健,朝着溪北的岸边快冲去,气势汹汹,令人不寒而栗。
溪北岸的岸边,正有一群运送卵石的畜生,有骡子、有驴子,共计十几头,此刻被老虎的气势吓得当即就炸了群。它们纷纷抖动着身上的皮毛,出阵阵惊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朝着鱼里村的方向狂奔逃去,一路上东冲西撞,场面十分混乱。负责赶牲口的几个流民见状,顿时急了,连忙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大声吆喝着,试图收拢受惊的牲口,可此刻牲口们早已吓得失了分寸,根本不听使唤。而那些正在溪边搬运卵石、清洗农具的流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老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手中的东西,朝着人多的地方狂奔,生怕被老虎追上。
赵海当时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带着兵丁们操练,听到呼喊声后,当即停下了动作,目光迅投向南岸。看到老虎朝着岸边冲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拿起身边的弓箭,拉开弓弦,瞄准老虎,准备随时射箭,保护众人的安全。可就在他即将松手射箭的那一刻,却看到人群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纷纷拿起靠在田边的长矛、梭镖,毫不犹豫地朝着溪边冲去,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紧随其后的,还有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老人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孩子手里也握着小小的柴刀,虽然身形瘦弱,却也一脸坚定。
那些冲在前面的汉子,快越过惊慌失措的骡队,有条不紊地排成一道整齐的线阵,将受惊的牲口和身后的老弱妇孺牢牢地护在身后。赵海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山里人常年遭受虎灾的侵扰,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也养成了坚韧无畏的性子。前几天夜里,就有一只老虎下山,咬伤了村里的一头驴,大家心疼不已,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这只老虎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下山挑衅,还想伤害百姓和牲口,大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只嚣张的老虎。
就在这时,赵海手下的弓手们也迅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弓箭,快跑到线阵的前方,做好了射箭的准备;刀排手和长矛手则分列在开荒队的两侧,严密保护着侧翼,防止老虎从侧面突袭;而宋成带领的铳手们,也连忙取出火铳,快装填弹药,神情严肃地瞄准着南岸的方向,随时准备开火。一时间,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正在逼近的老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很快,老虎就冲到了溪北岸,可当它看到岸边的人群早已做好了准备,排成了严密的阵型,丝毫没有可乘之机时,顿时停下了脚步,在距离人群百米左右的地方徘徊起来,时不时地朝着人群出低沉而凶狠的吼声,仿佛在威慑众人,又仿佛在寻找阵型中的缺口,想要趁机动攻击。这只老虎显然十分聪明,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它知道山里人的弓箭和火铳,大多威力不足,根本伤不到自己,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在人群面前肆无忌惮地徘徊。
赵海看着眼前的景象,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他想看看手下的这些人,在面对危险时,究竟有怎样的反应。他知道,想要真正收服这些山里人的心,不仅要给他们钱粮和田地,还要让他们明白,自己有能力保护他们,也有能力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而眼前的这场打虎之战,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检验兵丁们的训练成果,也能凝聚人心,让大家更加团结。
人群中的众人,看着老虎在不远处低吼徘徊,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惊慌之色,手心也冒出了冷汗,可没有人选择退缩,反而纷纷张开嘴巴,大声呐喊起来,一方面是为了恐吓老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与老虎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震撼。
赵海观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铳手先射。”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来是因为此刻老虎距离人群还有百米左右,距离较远,即便他亲自射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射中,更何况老虎身形灵活,动作敏捷,很容易就能躲开箭支;二来,他也想趁机检验一下火铳的威力,看看宋成带领的铳手们,究竟有怎样的实力,毕竟火铳是日后应对土匪、盗匪的重要武器,必须保证每一名铳手都能熟练使用。
听到赵海的命令后,三名早已做好准备的铳手,当即握紧了手中的火铳,神情严肃地瞄准着老虎的方向。这三名铳手中,宋琪为主射手,枪法最好,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用铳打虎。以往,每当有老虎夜里下山,跑到村子附近徘徊时,家里人只能紧闭房门,点燃鞭炮,以此来恐吓老虎,从来没有真正与老虎正面交锋过。如今,他手持火铳,直面这只三百多斤重的猛虎,内心既激动又紧张,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宋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对着身边的另外两名铳手,声音有些颤地说道“大家注意,我喊1、2、3,我们一起开火,一定要瞄准老虎,不能失手!”
“是!是!是!”另外两名铳手连忙点头回应,他们的心情也同样紧张,双手紧紧握着火铳,目光紧紧盯着老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此时,他们已经快填好了弹药,做好了开火的一切准备,只等宋琪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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