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前几天就退了,精神也养回来了,甚至晚上连那些奇怪的梦也不做了。可奚行不放心,硬是多留他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每天换着花样炖汤做饭,把他养得脸颊都微不可见的圆润了一点。
终于回到学院,去宿舍的路上,一路上遇见的几天没见的同学们好像都热情起来。
“你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一个隔壁班的同学迎上来,哄小孩似的叮嘱他,“一定要多休息,不要太累了。”
“好多了,谢谢。”奚亭点头。
他又叮嘱了几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之类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转过走廊,又遇到几个同学。平时见面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今天却都停下来,围着他问长问短。相熟一些的同学甚至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手工饼干,塞进他手里。
“……昨天你没来,错过了手工课。这是课上老师教的,很好吃,你尝尝。”男生耳尖有点红,“……没事就好。”
奚亭抱着饼干,觉得有些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关照无处不在,好像他住了一次院就成了需要小心呵护的珍贵瓷器。
奚亭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是生了一场病,又不是变成了什么易碎品。
另一个令他惊讶的是小组作业。
研学两天前正式结束了,教授布置的课题需要继续完成。奚亭病着的时候完全顾不上,回来才现分配给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已经被人做完了。
数据整理得井井有条,图表绘制得清晰专业,连文献综述都写好了,而且非常规范标细致。
奚亭愣了一下。
闻铮惯常是那副别扭模样,蹭过来,“我就是……顺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怕你耽误进度。你别多想。”
奚亭没多想。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两步,躲开过分靠近的闻铮,然后又看了一次这份过分优秀的成果,不可置信,“这是你帮我做的?”
闻铮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谢。”奚亭由衷赞叹,“做得真好。”
闻铮的耳尖悄悄红了,“要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后面有什么追着他似的。
小组研讨会定在下午。
奚亭到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最外面的是陈端锦。
陈端锦正低头整理资料,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奚亭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亭,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他语气如常,可森林里那间小木屋生的一切,奚亭都还记得。
奚亭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好多了。”
他无意用个怪梦来迁怒对他很友善的同学们,那个梦他已经努力淡忘了,随之而来的恐惧羞耻也被他努力压下去,所以很友善的应了一声,但还是垂着眼睛走向离陈端锦最远的座位。
可他总觉得有几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他不抬头,假装专心看资料。会议开始,组长莱恩言,大家轮流汇报成果。他听着,记着,一切都很正常。
这是最后一次会议,之后就要汇报给教授。会议结束,大家准备离开时,陈端锦朝他走过来。
“小亭,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陈端锦递过来一张纸,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叠资料,奚亭伸手去接。
两人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碰到一起,一瞬即逝,轻得像羽毛拂过,陈端锦朝他轻笑一下。奚亭像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