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奚行。
哥哥正在一边处理工作,他把笔记本带到了病房,就坐在奚亭的身边,方便随时照顾他。察觉到奚亭的视线,推了推眼镜,抬眼看他。
“怎么了?”奚行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奚亭摇摇头。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
“哥哥。”
“嗯?”
“你最近,”奚亭有些紧张,但最终还是张嘴问了,“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奚行凝固了一瞬。
“……奇怪的梦?”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异样,“怎么突然问这个?”
奚亭小声说:“就是……最近老做一些奇怪的梦。想问你会不会……”
他声音越来越低。
不知道自己想要获得怎样的答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奚行看着乖巧的等待他回答的弟弟,他的眼睛里盛着一点不安的试探。
他们向来彼此亲密而坦然,小亭从来都是想问什么就问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
他看着那双不知是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的眼睛,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对弟弟撒谎,做了一次胆小鬼。
“没有。”
他听见自己说。
“我最近睡得很好,没做什么梦。”
他很自然的接着说:“小亭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噩梦吗?”
奚亭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因为这样的答案,神色变得更加纠结,对着奚行摇了摇头。
奚行于是又把头偏了,回去继续处理工作,却再也沉不下心来。
……他想过承认。
就在“没有”两个字出口之前,坦白的念头骤然升起。他想说当然有。
不仅做梦了,还做了……不该做的,见不得光的事。
不只是这几次,有小亭参与的神奇的梦里。
他醒着时能够克制的一切,在梦里全部失了控。
不只是这一次,他曾经无数次的、一遍遍的想把一切都摊开,把这份背德的、压在心里太多年、重到他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感情,全部剖出来放在弟弟面前。
他也无数次的预想过,弟弟会是怎样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奚行太了解奚亭了。
很多年的陪伴,他把自己当成了父亲当成了母亲,或者是远胜过这样身份的亲密信任依赖。
所以他一定会难以置信,会慌乱的想要往后退,就像在森林里被他吻过后那样。
也许眼睛也要红红的憋住,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知道弟弟是个小哭包,从小就爱哭,只是现在觉得自己长大了,所以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装成稳重可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