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
奚行正低着头,眉宇间有些疲惫,正用湿毛巾小心地擦他的手。动作很轻,毛巾凉凉的,碰在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奚亭看着哥哥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模糊的安心还没来得及升起,身体就先一步有了反应。
他的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因为还很虚弱,所以幅度不大。
手指从奚行掌心抽离。
奚行擦拭的手顿住了。
只是片刻的停顿,奚行很快抬起眼看他。
“小亭?”奚行声音温柔,并未察觉异样一般,“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奚亭没说话。
他昏沉的看着奚行,明明哥哥还是温柔体贴的熟悉的样子,他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森林里的画面哥哥捧着他的脸,哥哥低下头,哥哥的嘴唇压上来……
他撇开头。
他的烧还没有完全褪去,声音哑得厉害,没有叫哥哥,含糊的问:“……这是在哪里?”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病中昏沉的扯着谢绥之哭着要哥哥的画面了,只知道自己明明上一秒还在森林,下一秒就来到了陌生的房间里。
“你烧了,研学只能暂停了。是谢绥之送你回来的。”
奚行把毛巾放到一边,伸手熟稔的想去探他额头,“温度好像退下去一点了,头现在痛不痛?”
奚亭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一次的拒绝更加明显。
空气凝了一下。
奚行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着奚亭,看着弟弟眼里那点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心里沉了沉。
……小亭,不是记不得梦中人是谁吗?
还是说,他几乎能称得上慌乱的想是他猜错了?
“小亭,”他声音依旧温和,放在床边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握紧了栏杆,不动声色的试探,“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奚亭垂下眼睛,回避了哥哥关切的视线,烧红的脸颊现在温度散了一些,只眼下还晕红一片。
“没有。”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有气无力的,“我没事……”
奚行看着他。
奚亭从来没有对他展露出这样的抗拒,这样的不自然,甚至奚行看他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想要尽力远离自己似的。
这样的……戒备。
奚行没动,伸手想去碰奚亭的头。
弟弟有一缕头总是格外的固执,时不时会蹦出来遮住一点眼睛。于是,帮助奚亭把这撮可爱的头别回耳畔,也成了兄弟俩特别的默契。
这一次,奚亭又偏头躲开了。甚至有些赌气的用酸软无力的手指把被子掀起来,盖住了半边脸颊。
空气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