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吓到你了,是我不好。”
“出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那种情况生了。”
“冰淇淋要化了哦,亭亭。”
他的声音不高,像一张绵密柔软的网,轻轻拂过别墅每一个安静的角落。
阴影里,似乎有轻飘飘的声音,在犹豫。
*
江敛比起哥哥,要不善言辞的多。
夜晚降临后,他会将自己卧室的门虚掩着。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只装着凝实液的琉璃瓶。瓶身在床头灯下折射出幽微诱人的光泽,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动,如有生命。
江敛有时靠在床头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坐着。他的声音比起江凛要更低沉,在夜色中仿佛含着某种诱惑。
“草莓蛋糕……还想吃吗?我订了新的,比上次那家更好。”
“下次……我会戴上手套。”
他看着那瓶子,像是在对瓶子,又像是在对房间里某个也许存在的小客人说话,语气低缓,“和江凛一样的那种。再也不会烫到你。”
提到哥哥,他又想起那天的画面,一阵气闷,但是最终忍住了。
因为不见小幽灵的每一天都很煎熬。他很怕再吓到他。
他压住那点妒火,近乎笨拙的耐心的哄。
“你不想变得更厉害吗?”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琉璃瓶光滑的瓶身,抛出诱饵,“你出来,我再也不弄你、不烫你了。我只是想帮你……早点实现你的愿望。”
“……我错了。”
无人应答。
*
躲起来的这几天,奚亭其实也很煎熬。
因为食物的香气无孔不入。
那些甜蜜的味道勾得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他好想尝一口浇着蜂蜜的酸奶,或者那看起来就很脆的焦糖冰淇淋壳。
而夜晚,江敛的承诺同样让他心动。
身为幽灵,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种,他的确要变得更厉害,争取早日成为拥有别墅的厉害幽灵。
而且……江敛说不会再烫他、对他做坏事了。
江敛除了温度太高,其实是个好人。
小幽灵又开始盘算。
可是他的眼神很可怕,江敛那天生气起来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他们打起架来破坏力也很强,不是一个小幽灵能招架的。
他总疑心这两个房子的原主人打完了会把自己骗出去然后也拎起来揍一顿,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感情一定要更好。
那就太可怕了。因为人是心机深沉的东西。
他犹豫的反复摇摆。
直到某个月光格外清澈的深夜。
别墅寂静无声。江凛照例在客厅地毯中央的小几留下了一份樱桃挞,酥皮金黄,内馅是深红色的酒渍樱桃,烤制它们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几乎化为实体。
他留下这份还带着烤箱温度的点心,不知对谁轻声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