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傅斯然端着从司机那里拿来的汤盒,“怎么出来得这样急,王叔说你今天的燕窝羹还没喝。”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陆芳清却仍然在自顾自地品茶。
“你那小情人一直这么没礼貌吗?”陆芳清呷下那口六安瓜片,把茶盏摆好,才终于抬眼看向他。
然后落到傅斯然衣着时猛然顿住:“去哪儿了?怎么穿成这样?”
傅斯然笑了笑,起身给他奶奶添了几份好入口的茶点。
“有桩生意要谈,老板创一代,不喜欢太正式。”
“没一点礼数。”陆芳清叹了口气,“这些人都这样。”
傅斯然接话,说您不必放在心上。
“可不得放在心上?”陆芳清叹了口气,很慈爱地替他理了理卫衣绳子,“你啊你啊。”
“陪着他们虚与委蛇,倒也没什么。赚钱嘛,不寒碜。只是你那个情人,也太不听话了些。”
傅斯然眨了眨眼,很谦卑地问:“他惹您不快了吗?”
“我都这个年龄了,哪至于和小辈生气。”陆芳清温声笑笑。
那就是真的惹她不快了。傅斯然心里暗笑。
面上一派平和地替她把汤羹打开,把瓷勺子放进去。
“你从小就爱啃硬骨头,”她看着孙子的耐心动作,温柔地笑笑,“奶奶也知道这都是你们的情趣。但是再有情趣,也不能太放任啊。”
“奶奶知道你心里有数,不像你那个爸。他那个私生子和逸然一起也暂时翻不出来什么风浪。”
用词是“暂时”,这是非常温和的亲自敲打。
傅斯然点点头。
“你做好事,奶奶更是支持。但你到底要注意着点,别露那么大一个破绽出来。还和你那个小情人直接有关。他本来就够不听话了,现在不更无法无天?要是和你爸那个情人一样……现在公司是没人敢说你什么……万一……”
她谆谆教诲,傅斯然不时点个头。
然后等她平静地奚落完傅,再同样温和地回复她:“奶奶,有件事,您说错啦。”
老人喝汤羹的动作停了一瞬,她微微眯起眼:“哦?”
她最得意的孙辈表情未变,仍是一派的温顺从容。哪怕一身卫衣牛仔裤,举手投足,也算得上一句优雅。到底在她身边久,很像点样子。
“我是真的在追他。而他,还没答应我呢。”傅斯然说下去,语调平和,像是在问,晚上吃点清淡的好吗,担心您胃痛。
“斯然这是什么意思?”她把调羹放下。
“就是您想的意思。”傅斯然慢条斯理,有条不紊,“没把他当情人的意思。”
孙辈和祖辈对视良久。
“斯然,你可得想好。”陆芳清说,“我可以当作没听过这句话。”
“不用啦,奶奶。”傅斯然回答。
“而且,”他说下去,“你这样,我还怎么追他呀?”
他难得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话,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这样说他,人家什么都没干就挨骂了。”
“你怕他不高兴?”陆芳清语气变得很淡。
“他脾气好,不会啦。但是,奶奶这样说他,我会不高兴的。”
陆芳清看着她的好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