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复杂。”她说。
“是好复杂,他回来了,我就会特别忙。”
“所以接下来可能都没办法教你。而且,你真的很有天赋,一周一次进展太慢了,小决哥哥会给你找家教,每周三次。可以学得快一点。”
这是他和楚决后来商量的说辞。虽然傅斯然提出讲清楚是他对不起楚决在先,楚决仍不愿意让自己妹妹知道太多。好心人其实是对不起哥哥的人,楚决认为让没到十岁的小女孩消化这些,对她有点太残忍。
她却很用力地摇摇头。
“你在骗我。”小女孩说。
“我……”
“人的嘴巴会骗人。”她讲下去,“但你写的题不会。”
“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带来的纸都翻过了!”
她气势汹汹地展开傅斯然垫在最底下的那一叠装订过的讲义。
展开给傅斯然看。
“你明明,把下周和下下周的课的东西都写好了!”她梗着脖子对着他,“你才不是什么因为你忙,才突然不能来给我上课的!”
女孩抿着嘴,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傅斯然伸手,她却固执地瞥开头,不让他擦。
他或许不应该为了喘一口气深夜给柔月做那么多讲义,更不应该图省事把它们装进同一个文件袋里,一并带过来。
跟太聪明的小孩玩就会遭到报应。傅斯然长叹一口气,思考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这么吓人。
“我要你跟我说实话!”她抽了抽鼻子,“我能听懂的。”
甚至往他这边倾了倾:“你知道我能听懂的。”
“我……”
傅斯然闭了闭眼。
这是楚决的妹妹,该不该说,说到底并不是他应该做主。
“你可以去问小决”
“小决哥哥不会告诉我的。”程柔月很迅地打断他,“妈妈也不会。”
“只有你………斯然哥哥,你告诉我,好吗?”
“我想改名我都告诉你了!”她说,“你不要继续装大人了,好不好?”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黑白瞳仁分明,含着泪光,格外认真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算了。
他八岁就很不巧看到过傅任行的照片。十六岁知道真相时,不也宁愿张饮雪在他第一次看到照片时,就向他承认傅任行的存在吗?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他说,“可以吗?”
“你说。”她把眼泪擦掉,“你告诉我。”
无限的静寂里,傅斯然说话了。
“我之前做过很对不起你小决哥哥的事情。”他讲。
“他……”程柔月抿了抿嘴,“你……”
斯然哥哥等着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