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转向程之琴:“妈,你在这陪一会儿柔月吧,我和傅总聊聊。”
程之琴的目光千变万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一路无声地走到天台。
傅斯然显然来了很多次,甚至熟门熟路地拉他拐到一个犄角旮旯:“这里是监控死角,人比较少,不容易被拍。”
“你想干什么?”楚决问他。
傅斯然回,柔月数学很有天赋。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在做题。后来看她把小学生奥数都学得差不多了,干脆给她找了些高中教材学。别说,她数感很强,逻辑也好,高中的学得差不多,听我讲简易版微积分和数论居然也能听个大差不差。索性教她高数。”
他看着楚决皱起的眉,自己先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没有想……通过和柔月搞好关系,来弥补点什么。”
楚决眨了眨眼。
“是吗?”他问。
“我只是真的很后悔。”傅斯然说,“捐赠的事,是我真的想……做点什么。第一次来医院,也只是想看一眼就算了。”
“至于和柔月认识……”他说,“算是阴差阳错。她那天治疗反应不太好,疼得没睡着。看她在做题,我就,多看了几眼。”
“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点半了,还不睡。”
“别说,她警惕心还挺强,很快就现了。”
“边装作跟我说话,边给护士按铃。护士差点把我赶出去。还好我手上有医院给的临时通行证。”
他叹了口气。
“解释完,我实在有点没忍住,跟她说了几句,她那道题怎么做。”
“这点我很抱歉。我本科读的是纯数,高中走过数竞,自己对题抓耳挠腮久了。看到人被卡住,而我还正好能帮一把,实在是……没控制好。”
“本来觉得就到那里为止,但柔月问我,能不能继续教她。书里没说明白的题还有很多。”
“看着她,我没办法拒绝。”
楚决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然眼里是一片不自觉的无奈,谈起柔月,却同样有掩藏不住的喜爱。
他所知道的柔月,比自己所了解的完整生动了太多。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傅斯然,在柔月进Icu那天晚上胁迫他,却仍可以和柔月相处得那么好?
傅斯然当然在那天晚上对她的情况不知情,他明白。柔月感激他,却同样读得出他的疲惫和对她的复杂心绪,所以不亲近他,他清楚。
对柔月这样长期在医院的小孩而言,被看见,被指导,当然比只是金钱买命更重要。无可厚非。
他都明白。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累死累活地供养他妹妹,到头来,柔月却在维护傅斯然?
楚决第一次有点想问。
傅斯然说:“而且你好像没把我做的那些烂事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