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碍,但最好不要。”医生说。
“谢谢史医生。”楚决回答。
又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小孩,除了比傅斯然礼貌点。
“布景应该已经开始了。”演员转向傅斯然。
得,原来这小孩只是对医生礼貌。
已经不关自己的事,史晨把药一给,功成身退,打算回去吃夜宵。
留下傅斯然和楚决对视。
“我会和姜导沟通。”楚决说,“如果赞助商坚持在场,我们可以一起去。”
傅斯然无言以对。
他从前最烦旁人拿健康点他,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拿同样的话压别人,手段也并不比当年那些人高明多少。
他沉默良久,说,这是你的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楚决的这场戏最后还是拍完了。
吃下药,他的体温从38度出头降到37。6。
姜导劝了几句,但场务已经各自就位,楚决坚决不同意自己一人拖慢进度。
剧组拍戏,演员敬业,带病拍摄也本也是常有的事。
他拍完,导演的桌子边放上放了一盅海鲜粥。
姜导把盖子揭开,边上甚至还放了调羹和筷子。
导演指指它:“你朋友带的。他说你晚上没吃什么。”
“这真的不行,楚决。”
言外之意,他要是真不动筷子,姜导就没打算放他走了。
傅斯然的便签用的是剧组的笔:“听史医生的,吃几口热的。”
他沉默许久,到底吃了,他不能虚弱得把程之琴吓到。否则要解释的实在太多。
一觉睡醒,彻底退烧。
楚决考虑了一会儿,到底给拜托妆师上了层打底,好歹遮遮面色,显得不那么虚弱。
楚决和程之琴的庆祝饭,是在医院附近他给程之琴置办的出租屋里吃的。
他仍然坚持把它称为程之琴的房子,而不是他们家。
他母亲或许察觉其中他微妙的抗拒,意识到他仿佛已经不把任何家人所在的地方当成家。但并没有纠正的意思,甚至没有表露出不快。程之琴向来是温柔的人,对旁人宽容,善于忍耐,所以吞咽了太多不幸。
柔月的主治医生特许她出院几个小时。所以女孩做完当日常规检查后,由楚决把她接到房子里,吃一顿家常菜。
女孩的精神状态比他记忆里好了不少,仍是瘦弱纤细,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
眼神却亮地看着她的数学题。铅笔写写画画,落下一串串楚决已经遗忘很久的算式。
楚决看过去,不是那几本他记忆中的数独。于是没话找话地问:“想再买点新的数学书吗?”
“不用啦,我”她停顿片刻,很快扬起脸,难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给我买了新的!”
那就好。楚决点点头。
兄妹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他和柔月各自有彼此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