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没有恨过我吗?”他问,“我要是不出生,你是不是早和傅离婚了?”
张饮雪听到着,很是优雅地笑了一声。
她说你少给自己加戏,你可没那么重要。
“我只是不爱你而已。”
他俩聊着如此隐私的话题,从傅斯然十岁就给他定制衣服的裁缝充耳不闻。
只是绕到他背后,在布料上捻上一根针,调整放量。
“生你是我自己选的,母职惩罚比我想得重。但你妈没兴趣怪别人。傅和我,变成现在这样,我俩也都努力过了。他不找事我当没看见,他要找事那就试试看。”
傅斯然沉默消化片刻,非常迅地接上话:“开始借傅敲打我了?”
张饮雪瞥他一眼:“你要是不心虚,这又叫什么敲打?”
傅斯然回答:“或许是你害怕我找出来的事,你解决不了呢?”
张饮雪说:“你大可以试试。”
他们的话点到为止。
张饮雪替他定下三种布料的颜色,他们母慈子孝地谈论几句天气和各品牌的新秀场无聊程度。
临到头,宾利开到公司,傅斯然下车前,低声问:“你觉得,想要对他好点,我就只能放过他吗?”
他母亲的脸落在冬日的天光下,无死角的高雅华贵,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意料之中。
而他走进自己的专用电梯,平静地给徐总监消息:“方案没有问题,至于你的疑问,一会儿来我办公室讨论一下。”
徐总监到得很快。
她亲自把关的策划案,目的是把明年上半年那几个s级的本子,挑最头部的三个,大张旗鼓地递给楚决。
哪怕对老板这种反复无常的封杀又解封感到错愕,此刻也没有表露出半点不专业的情绪。
“你说你觉得有一些疑虑和风险考虑,”傅斯然看向她,“直说吧。”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谈RoI,也没有谈艺人风险评估,亦没有说非傅氏投资方的态度,只是轻轻摇摇头:“傅总,我们当然会尽力一试,但恐怕,楚决未必会接傅氏的戏。”
“我知道他不会接。”傅斯然反倒笑了,“我要的也不是他接。”
他目的并不在此。
之前傅氏一纸封杀令递给业内大厂,那些大资本自然衡量之后选了更有力可图的方向。连带傅氏没有沟通的小公司也见风使舵,对楚决避之不及。
而今,只是解除封杀令绝对不够。
可只要傅氏高调地把顶级资源往楚决手里递,圈里的人就会立刻明白风向变了。软封杀不仅解除了,楚决甚至成了傅氏想捧的人。
当然,肯定又会有一波风言风语传出来。
但资本不会费心关心短短一个多月风向天翻地覆的原因,只需要看到结果。
只要这个信号放出去,自然会有好的,和傅氏无关的合适资源递到楚决的工作室。
楚决有足够的敏锐和品味,演技和脸同样很不错。傅氏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态度,他就可以丝滑地回到内娱的视线下,去挑任何他喜欢的好剧本,名正言顺地赚他该赚的钱。
至于那些非傅氏名义的本子里,是否有几部的匿名资方其实和傅斯然自己这些年做的公司有关,楚决不需要知道。
“原本想接触的合适人选可以继续谈。你可以放心。我要的是你去展露我们的态度,让业内知道我们在干嘛,而不是要你保证能谈下来。实际上,谈下来是意外之喜。但对很多人来说,恐怕谈不下来楚决更好。”
她点点头,示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