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过年。他一个人在外面过了很多次年,已经抛弃掉所谓的仪式感。
那年他自己在出租屋里拉片。城市一到过年就很空旷,他拉一个长片拉到过了凌晨,才现除夕已经过去。
而他煮的饺子已经冷掉,粘锅了。
然后年初二接到傅斯然的电话,对面人说,我现在不在国内,但我这边还是年初一。
“没办法当面说新年快乐。但是你新年就不用身材管理了吧?”
“喊我喜欢的私房菜给你送了点新年特色菜,主厨说味道还不错,你吃完了,告诉我怎么样。如果不好吃,我跟他们说。”
零零星星,对傅斯然来说大概都是小事。楚决却觉得喉咙在烧。
没有人在意过那些,在傅斯然询问之前,他其实也从没在意过。
这么想来,对傅斯然动心起念,好像就是透过那些好像不值一提的,本不需要在意的瞬间。
他很是花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傅斯然是这样的。圈内有关于他的传闻,谈这位傅氏太子爷好的时候温柔体贴,不好的时候多么冷酷无情。没必要在乎,不应当意会过度,更不应该入非非。
但楚决听来听去,觉得傅斯然那样干脆利落的分手,实在比他见过的,已经温柔了很多。
他想没关系,反正他们俩也并不是爱。他得到这份好就不会带来不幸。只要他回馈以同样体贴的服务,就不应当受之有愧。
后来突然察觉到一些隐痛,才觉得不对。
他已经无法想象离别。
他几乎觉得自己会无法接受。
但如果不是过于在乎一份关系,为何会有离别的隐痛?
再去看傅斯然,也能读出很多东西。
傅斯然对他的生活其实并不感兴趣。
他试探过,讲过些片场的事。傅斯然给出完美无缺的反应,他却能听出来对方并不在意。
他也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把话题带到过傅斯然的过去,对面人讲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圆滑包裹之后的无意义小事。
对傅斯然动心从来不是好事。动心了就会要求更多,就会更深刻地观察,就会被温柔表面下的冷酷本质撞伤。
服务业,他想,他在干服务业,当然要改掉那些絮叨。以免金主什么时候不快,对他使用那些听说过的决绝分手的手段。
还好他对分析人物一道有点天赋,不知道怎么来的,可能分析程之琴和楚慈宇分析得太多。所以缓慢摸清了傅斯然的很多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并给出他觉得正确的答案,再根据傅斯然的反应修正。
但他并不总是能压抑自己的感情。这东西很难。可能因为他还是有程之琴和楚慈宇为爱不顾一切的糟糕基因,也可能,毕竟他是一个人,而不能只当一个演员。
但他仍然是个演员,他挖掘自己,于是非常迅地现:如果陷入爱,他面对离别时,回应得可能不会比傅斯然的前任或前前任更高明些。
那实在太难看。他不想陷入这种诅咒。
所以一忍再忍,忍到终于无法预演一个说得过去的离别,他干脆先行斩断,说了结束。
谁知道会那么难看。
谁知道他明明想要保留一些回忆起来不会令人作呕的温情,对面人还是要把面具撕开,让一切支离破碎?
又到底为什么,在使出所有手段之后,还要一脸惨白的,好像真的极度担心,极度在意地拉住他?
深夜在路边演什么吹冷风后悔,又在说什么抱歉?
裂缝已经形成,他们也已经把他的爱意丢弃,就不要再陷入什么恨海情天执迷不悟回头追爱的烂俗苦情剧。
他不想重复他妈和他生理意义爸的悲剧,傅斯然更是不适合这种可笑的戏码。
但他还是不明白。